一觉了?”
“整整三年。”内侍终于开口,“最开始还能眯一会儿,后来整夜睁眼到天亮。御医换了十几拨,补气的、养血的、安神的,全都试过,越吃越糟。”
“补药吃多了,脾胃早就拖垮了。”她合上药箱,语气平静,“这不是简单的失眠,是心神被耗空了。人就像一盏油灯,火苗还在,可油快干了。这时候还往里灌油,只会呛灭那点火。”
屋里静下来。
内侍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婉宁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残留的药渣看了看,又翻了翻旁边搁着的几张旧方子。“你们之前治的方向错了。他不是缺什么要补,而是积了太多东西要清。思虑过重,肝气郁结,气机不畅,连带着心血也供不上。现在要做的,不是填,是疏。”
“那……该怎么治?”内侍声音低了些。
“第一,停药。”她说得干脆,“这些汤剂全停了,尤其那些贵重补品,别再往他嘴里塞。”
“可……这是御医院定的方子……”
“那就让他们另派高明。”她打断,“我只管治病,不管规矩。要是连停药都不敢,那我现在就走。”
内侍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我这就去回禀。”
“第二,”她继续说,“接下来七日,必须让他彻底歇下来。奏章不批,朝会不列,任何人不得以政务扰他。若是做不到,我治不好。”
“这……怕是难办。”
“那就别请我来。”她转身去拿药箱,“我本就是民间郎中,犯不着为一句‘请’字搭上性命。”
内侍急忙拦住:“等等!我……我去想办法!”
她站定,没回头,只道:“你最好快点。他现在的身子,经不起再拖了。”
片刻后,内侍匆匆回来,额上带汗:“上头答应了,七日内暂免政务,由内阁代掌。”
“行。”她这才重新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写:柴胡二钱,香附三钱,郁金二钱,茯神四钱,酸枣仁五钱,合欢皮三钱,远志一钱五分,甘草一钱。水煎,每日一剂,午时和睡前各服半碗。”
霍云霆不在身边,没人抄方,她自己一笔一划写得清楚。
“另外,”她收起笔,“准备温水,每天申时给他擦一次身,重点是后颈、手心、脚心。再找两个稳重些的宫人,轮流在他房外轻声念书,选些轻松的杂记或游记,别念政论战策那一套。”
“念书?这也能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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