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萧婉宁就听见院外有动静。她推开窗,看见两个村妇蹲在门口石阶上说话,声音压得低,却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
“你听说没?东头老李家那孩子,昨儿喝了药,半夜吐了一地。”
“可不是!还发烧,人都抽了。”
“哎哟,该不会是萧大夫的方子出岔子了吧?”
萧婉宁眉头一跳,立刻披了外衣出门。她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就有几个村民围上来,七嘴八舌讲起昨晚的事。老李家的小孙子原本烧退了,精神也好起来,谁知服了新药半个时辰后,突然腹痛如绞,接着呕吐不止,额头又烫得吓人。
她二话不说,提着药箱直奔老李家。屋里一股酸腐味,孩子躺在炕上哼哼,小脸通红,肚子鼓胀。她搭脉、看舌苔、问饮食,又翻了煎药的砂锅,锅底还剩半碗药汁。
她用银勺舀了一点,凑近闻了闻,再蘸指尖轻尝,眉头越锁越紧。
这药不对劲。
原方里没有半夏和厚朴,可这药汁里分明有这两味药的味道。半夏燥湿化痰,本无大碍,但配伍不当会刺激胃腑;厚朴行气宽中,可若用量过重,虚者反伤正气——这孩子本就体弱,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她回头问:“这药是谁煎的?”
老李婆子抹着眼泪:“是我侄女婿帮着熬的,在乡绅老爷家的灶上,说那口锅干净。”
“乡绅?”萧婉宁心里咯噔一下。
村里的乡绅姓周,家中良田百亩,平日最爱摆些体面,见谁都不忘拱手称“贤侄”。可她初来时,曾因拒收他送来的“谢礼”而得罪过他。那日他儿子拉肚子,她只开了三副平胃散,药到病除。他却非要塞她一包银锞子,说是“辛苦钱”。她推回去,说医者不分贫富,收钱便失了本心。
自那以后,周乡绅见她虽仍客客气气,眼神却总像隔着层纱。
她没多言,只让老李家把剩下的药材拿给她看。果然,其中一包白纸包着的饮片明显不同:切片厚薄不均,颜色发暗,正是半夏与厚朴混杂其中。
“这不是我开的药。”她声音清亮,“我给的方子里,根本没这两味。”
有人不信:“药铺抓的,能错?”
“那就去药铺对单子。”她说。
一行人赶到药铺,掌柜翻出昨日的方笺,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炙百部、紫菀、黄芪、桔梗、甘草。无半夏,无厚朴。
“这药不是我抓的。”掌柜也急了,“我这儿进出都有登记,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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