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仪这才走过来,将手里的旧布递给他,
“擦擦脸吧,风大,灰都扑脸上了。”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沉沉地压着,
“煤渣子快烧完了,李婶说胡同口煤铺下午能来车,可咱们的钱。。。”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转了个话头,
“昨晚窗户缝又漏风,我找了点旧报纸,等会儿得再糊一层。还有,灶台上的玉米面,只够两三顿了。”
她说的都是琐事,是米、是煤、是漏风的窗户,是明天、后天、这个冬天该怎么挨过去的现实。
每一个字,都比“汉奸”、“卖国贼”那些响亮的罪名更沉重地砸在赵锦堂心上。
“静仪,”赵锦堂的声音哑了下去,“爹。。。爹对不住你。”
“爹,不说这些了。”赵静仪轻轻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认命般的平静,
“天大的事,人也得吃饭,也得过冬。咱们想想办法,总能熬过去的。”
“外头冷,先进屋吧。我烧了点热水,喝了暖暖身子。办法。。。慢慢想。”
赵锦堂跟着女儿进了屋,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
凭什么?他想着。
自己半辈子埋首故纸堆,没害过人,只想守着家小、教几个学生。
国难当头,自己没当英雄的骨头,可也从未写过一句谄媚的文章去讨好日本人,不过是照着旧课本,在刺刀影子下念几句“之乎者也”罢了。
如今倒好,英雄们凯旋了,第一刀便砍向他这种挣扎求活的小人物。家没了,名节碎了。
赵锦堂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歪斜的方桌,桌上堆着些杂物,最上面是几张旧报纸。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则边角消息,字不大,标题却有些扎眼,
“琉球共和国急聘各类技工、文员,待遇从优,负责安家,有意者速洽。。。”
“琉球。。。”赵锦堂喃喃念了一句。
这琉球他还真知道,头段时间来觐见国民政府,在报纸上大肆传扬,它的统治者好像是以前国军的军官,汉人。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烧得他口干舌燥。
北京城是待不下去了,大学圈子里他已成了“汉奸”的代名词,昔日同僚避之不及,街上偶遇的学生眼中也带着鄙夷。
留在这里,只有冻饿而死,或是在无尽的羞辱中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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