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师大固然不错,但与他之前接触的清大、京大,甚至省内的几所顶尖综合性大学相比,无论是学术声誉、发展平台还是未来可能性,都有着显而易见的差距。数学教育,听起来似乎与他热爱的纯粹数学相关,但侧重点截然不同,一个偏向应用与教学,一个偏向理论与研究。而“公费师范生”和“服务八年”,则意味着一种更加明确的、几乎不容更改的定向绑定。他毕业后的人生轨迹,将被清晰地划定在小城的教育系统内。
“刘科长,这……”陈老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懑,“之前清大、京大那边都有意向,条件也很优厚,省内的工大、理工大也……”
“陈老师,”刘科长抬手打断了陈老师的话,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大、京大当然好,但那是国家顶尖学府,竞争激烈,不确定性大。而且,他们的奖学金、助学金政策,未必能完全覆盖聂枫同学家庭的实际困难。省师大这个方案,是经过综合考虑的,既照顾了聂枫同学的特殊情况,确保他能顺利完成学业,无后顾之忧,也体现了我们市里珍惜人才、希望人才反哺家乡的意愿。这是最稳妥、最负责任的选择。”
“可是聂枫在数学上的天赋,去师范院校学教育,是不是有点……”副校长也皱起眉头,试图委婉地提出异议。
“数学教育也是数学领域的重要分支嘛!”刘科长的语气加重了些,“而且,服务基层教育,为家乡培养下一代人才,同样是光荣而重要的使命。聂枫同学出身贫寒,更应该懂得感恩,懂得回报。市里、学校培养他一场,现在有了成绩,优先考虑为家乡做贡献,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个方案从根本上解决了他和他家庭的经济困难,是实实在在的帮扶。”
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为你好”、“顾全大局”、“感恩回报”的大旗高高举起,让人难以反驳。但聂枫听明白了。市里不希望他这个“金牌”人才外流,希望用“公费师范生”这个相对优厚但限制性极强的条件,将他“锁定”在本地,为小城的教育增光添彩。至于他个人的学术兴趣、发展潜力、未来可能性,在所谓的“大局”和“稳妥”面前,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老师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火。副校长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刘科长则好整以暇地看着聂枫,等待着他的回答,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笃定的压力,仿佛料定这个出身贫寒、背负重担的少年,没有理由,也没有勇气拒绝这份“周到”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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