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聂枫这里,变成了需要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稀缺资源。他像一只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不同身份、不同场景之间高速旋转,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天不亮就要起床,生火做饭,照顾母亲洗漱吃药,然后匆匆扒几口饭,抓起书包往学校跑。上午的四节课,他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将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每一道例题,都像海绵吸水一样,拼命印在脑子里。课间十分钟,别的同学在打闹、聊天,他则摊开竞赛习题册,抓紧时间演算几道小题,或者回顾昨晚预习的难点。他必须提高课堂效率,因为下午的时间,不再完全属于他自己。
午休?那是奢侈。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午饭——通常是自带的、已经冷硬的窝头或烙饼,就着一点咸菜和白开水。然后立刻赶往柳枝巷的小屋,准备下午的“营业”。预约的客人通常会准时到达,聂枫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注,仔细询问症状,认真检查,然后运用这段时间苦练的手法,结合林老先生传授的心得,小心施为。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次推拿,都是对“约法三章”的实践,也是对自身技艺的检验。客人们痛苦而来,舒缓而去,留下或多或少的毛票,和几句真诚的感谢。这些,是聂枫支撑家用、购买药材、维持这间小屋运转的基础。
下午四点左右,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必须立刻收拾,锁好门,背上书包,赶往学校。陈老师的竞赛辅导课,是每周二、四下午放学后,在数学教研室旁边的空教室进行。他不能迟到。
第一次走进那间临时充作竞赛辅导教室的空房间时,聂枫是最后一个到的。房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除了王老师提过的三班***、二班赵红梅,还有另外两三个面孔陌生的高二学生。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黑板上还残留着上一节课的板书痕迹。数学老师陈老师,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讲台前,整理着一摞油印的试卷。
聂枫的出现,引来几道目光的注视。***,一个穿着崭新蓝色运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生,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中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复杂公式的《数学竞赛题典》。赵红梅,一个扎着马尾辫、面容清秀但神色严肃的女生,对聂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其他几个高二学生,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据说“家里有事”、下午经常请假的同届生。
“聂枫来了?坐。”陈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指了指后排一个空位。他显然已经从王老师那里知道了聂枫的情况,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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