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最终还是没去成那家“盲人按摩”。
几天后,他再次来到柳枝巷的小屋,脸上带着熬夜扛大包后更深的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忧虑。他告诉聂枫,他托工友仔细打听过了,那家“按摩店”确实招人,但要交一笔不菲的“押金”和“培训费”,而且合同苛刻,三年内不准离开,工钱也压得很低,几乎就是变相的廉价苦力。更重要的是,店里所谓的“老师傅”,自己手法都粗劣不堪,据说有客人被按得伤筋动骨,闹过好几次。
“幸好小聂师傅你提醒我看清楚,不然……”小武搓着粗糙的大手,心有余悸,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可是,柱子的药费……”
聂枫心里也沉甸甸的,他能给的那点钱,对于尿毒症的治疗费用而言,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他只能更用心地教,希望能让这个坚韧的汉子,至少在手艺上看到一丝微光。小武也更加沉默,练习时那股拼命的劲头,几乎带着一种自虐般的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焦虑和无助,都发泄在手指与米袋、与他手臂肌肉的“角力”之上。
日子在忙碌、担忧和缓慢的进步中继续流淌。柳枝巷深处的这间小屋,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承载着两个年轻人各自的挣扎与希望。聂枫的“限号五人”口碑逐渐传开,来找他的人,除了附近的街坊,也开始有了一些从稍远地方慕名而来的客人。虽然收入依然微薄,但总算稳定,能够覆盖他和母亲的基本生活,以及每月按时交给林老先生的分成。母亲的咳嗽在坚持服药和聂枫偶尔的背部推拿下,似乎有了些微的好转,至少夜里能睡得安稳些了,这让聂枫心中稍感宽慰。
这天下午,送走最后一位扭了腰的搬运工,看着对方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离开,但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一些,聂枫轻轻舒了口气,开始收拾用过的毛巾。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小屋,在地上投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药膏和阳光混合的、略显陈旧却让人安心的气息。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了。
聂枫抬头,逆着光,一时没看清来人,只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罩衫、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少女轮廓。她似乎有些犹豫,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你好,请问……”聂枫开口,话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少女向前走了半步,走进了屋内稍显昏暗的光线中。那是一张清秀而略显苍白的面容,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清澈,此刻正带着几分关切和犹豫,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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