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和一支圆珠笔,放在床头柜上。“现在就开始。写清楚点。”
黄强用颤抖的左手,艰难地拿起笔,翻开作业本。他文化水平不高,字写得歪歪扭扭,还经常写错别字,但聂虎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黄强不敢有丝毫拖延和隐瞒。
他断断续续地写着,从张宏远怎么通过中间人(一个叫“斌哥”的社会人)找到他,到约定的地点(县城郊外一个茶楼的包间),见面的情形,张宏远说的话(“教训一下那个老东西和他孙子,让他们长点记性”,“手脚干净点,用现金”),给的五千块钱(先付了两千,事成后再给三千),以及事后张宏远又打电话威胁他“管好嘴巴”……林林总总,虽然凌乱,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关键对话,都写了出来。他还提到了之前帮张子豪在学校“平事”、以及帮张宏远的工地“赶走”钉子户的一些零碎事情,虽然语焉不详,但也是线索。
写满了两页纸,黄强已经满头大汗,不只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极度的精神压力和恐惧。他最后签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又在聂虎的要求下,用印泥(聂虎竟然连这个都准备了)在名字上按了鲜红的手印。
聂虎拿起那两页写得密密麻麻、沾着汗渍和少许血渍(黄强手指有伤)的纸,仔细看了一遍。内容虽然粗陋,但关键点都提到了,尤其是与张宏远直接相关的部分。他点了点头,将纸张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录音笔和照片的打印件,我先保管。”聂虎收起东西,站起身,“你写的这个,我也会留着。如果你以后老老实实,不再惹事,不再跟张家有任何牵扯,这些东西,或许永远不会见光。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张家那边因为你出了什么事,牵连到我,”他俯视着黄强,眼神冰冷,“这些东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公安局,和……某些你意想不到的人手里。明白吗?”
“明……明白!我一定老实!我发誓!我再也不跟张家来往了!我出院就离开青石县!”黄强连忙保证,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这个恶魔。
聂虎不再看他,重新戴上口罩,压低帽檐,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隔壁床的鼾声依旧。但黄强却瘫在床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个廉价的果篮,又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腕和缠着绷带的胸口,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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