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恶意。
但他错了。他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的恶意,远比山里的野兽更加阴险,更加没有底线。他们不敢再正面冲他来,就将毒手伸向了他唯一的软肋,伸向了那个在世间唯一牵挂他、他也唯一牵挂的、苍老而孱弱的亲人。
报警?学校会管?聂虎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嘲讽。警察能抓到那些混混吗?抓到了又能怎样?关几天?罚点钱?然后呢?爷爷被踩烂的山货,被践踏的尊严,被吓坏的心神,用什么来赔?而张家,依然高高在上,用金钱和权势,编织着无形的大网,随时可以落下更阴毒的报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陌生的县城,他和爷爷,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助。他们的命运,似乎可以轻易地被那些穿着光鲜、住在高楼里的人,随手拨弄,随手碾碎。
不。不能这样。
聂虎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但之前那种近乎毁灭的暴怒,却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那是山石般的决绝,是孤狼被逼入绝境后,亮出的、不死不休的獠牙。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被如此欺辱,而自己却只能躲在学校的围墙里,等待那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虚无缥缈的“公正”。
既然“文明”的规则保护不了他和爷爷,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习惯了用阴私和暴力来解决问题,那么,他就用自己的方式,回到他最熟悉、也最残酷的规则中去。
他将那半块青玉璧重新用手帕包好,却没有放回书包底层,而是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他走到宿舍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要么在教室上晚自习,要么在宿舍休息。
他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手臂受伤的人。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宿舍楼后面,那里有一处围墙,因为靠近垃圾站,墙头不算高,而且常年潮湿,长了滑腻的苔藓,平时很少有人注意。他走到墙下,抬头估量了一下高度,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加速前冲,右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左手虽然吊着,但右手在墙头一搭,身体借力,如同一只敏捷的山猫,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然后迅速消失在围墙另一侧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快、静、利落。仿佛他翻越的不是学校的围墙,而是云岭山中那些陡峭的岩壁。雨水开始零星地落下,打湿了墙头的苔藓,也迅速抹去了他留下的、本就极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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