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封套,双手奉上,恳切道:“聂先生,这是家父与在下一点微薄心意,万望先生笑纳,切莫推辞!先生妙手回春,救我父于危难,此恩重于山,些许诊金,实不足表感激之情于万一!还请先生务必收下,否则,我周家上下,于心难安!”
那封套颇厚,看形状,里面装的绝非寻常铜钱或银角子,恐怕是数额不小的银元,甚至可能是纸币。
聂虎看着那红艳艳的封套,神色平静,并无波动。他行医,是为济世,为践行孙爷爷的教诲,为印证和提升自己的医术,也为在这世间立足。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支付学费,维持生活,购买药材,甚至未来探索“龙门”的线索。周家这份谢礼,无疑能解他燃眉之急。
但,他更记得孙爷爷的叮嘱:“行医之人,当以仁心为本,以术济世。可收诊金以维生计,然需取之有道,量力而取,切不可趁人之危,漫天要价,更不可见利忘义,失了本心。”
周家是体面人家,这份谢礼,是真心感激,也是酬谢。他若全数收下,或许能让自己宽裕许久,但于“道”有亏。他救治周老先生,固然尽心竭力,但此病能得此效,亦是周老先生自身生命力顽强、配合治疗之功,更有几分运气在其中。他开方用药,所费药材,加上数次出诊施针,折算下来,成本不过数元大洋。若收下这厚礼,与那些借机敛财的“名医”何异?
心思电转间,聂虎已有了决断。他伸手,接过那个红封套。周明远脸上露出欣慰释然之色。
然而,聂虎并未将封套收入怀中,而是就着黄昏的光线,当着他的面,轻轻拆开封口。里面是两卷用红纸卷着的银元,一卷是十枚崭新的大洋,另一卷则是四张崭新的、印着孙中山头像的十元面额纸币。加起来,整整五十块大洋。这在民国初年的青川县城,绝对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一个普通店员数年的收入,购买力惊人。
聂虎从大洋那卷里,数出五枚,又将纸币那卷原样卷好,然后将剩下的四十五元(五枚大洋加四十元纸币),连同那个拆开的红封套,一起递还给了一脸错愕的周明远。
“周先生厚意,聂虎心领。”聂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暮色中清晰可闻,“聂虎行医,有聂虎的规矩。诊金药费,按例收取,不赊不欠,亦不多取。周老先生此病,所用药物,价值约三元,出诊施针三次,诊金每次五角,合计四元五角。聂虎取五元,已是足够,且略有盈余。余下的,请周先生收回。”
“这……这如何使得!”周明远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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