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下河沿”那浑浊却永不停歇的河水,裹挟着市井的喧嚣、人间的悲喜,以及各色各样的病痛与希冀,不急不缓地向前流淌。距离聂虎为周家老先生开出那张“镇肝熄风汤”加减方,已过去了三日。这三日里,聂虎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表面的、按部就班的轨道上。
白日在学校上课。“国术”课上,学生们站桩、拉伸的动作,在聂虎的不断纠正和引导下,已有了些许模样,至少不再像最初那般嘻嘻哈哈、敷衍了事。“卫生常识”课的内容虽然简单,但他也会结合一些中医基础理论,讲解“不治已病治未病”的道理,以及饮食、情志、起居对健康的影响,倒也让一些有心向学的学生听得入神。只是课堂上,总有几道目光,会在他讲解时,格外专注地停留在他身上——那是周文轩,眼神里充满了对祖父病情的关切,以及对他这位“聂先生”日益增长的信任与依赖。
放学后,若无他事,聂虎依旧会换上那身半旧的短打,背上行囊,来到“下河沿”的老槐树下。有了临时执照的“官方认证”,加上前几日救治老码头工人、自掏腰包垫付药费的“义举”传开,他的“聂氏医摊”名声更响,人气也更旺了。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除了常见的跌打损伤、风寒湿痹,也开始有一些咳嗽、胃痛、失眠之类的“内科”小恙患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聂虎依据临时执照的限制,以及自身的谨慎,大多仍以推拿、外敷膏药、或简单告知饮食起居调理方法为主,对于明确需要内服汤药的,他会建议其去“回春堂”或“保和堂”等正规医馆就诊,但偶尔也会在辨明病情、确有把握、且对方实在贫困无力负担医馆费用时,写下简单的方剂,让其自行抓药。即便如此,他摊前那块“聂氏医摊”的木牌,和旁边那张盖着红印的执照,已悄然成为“下河沿”百姓心中,一个比许多小医馆更让人安心、也更“神奇”的存在。
然而,聂虎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这日渐红火的“摊业”中。他始终挂念着两处:一是“济仁堂”后院那位奄奄一息的老乞丐,二是“文轩巷”周家那位被眩晕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老先生。
老乞丐服药后的反应,每日都有“济仁堂”的伙计前来通报。第一剂药下去,反应剧烈,高烧、寒战、咳出大量腥臭浓痰,人也一度陷入半昏迷。但聂虎早有预料,叮嘱伙计以温水擦拭降温,并喂服了他留下的“苦参黄连方”应急。第二日,热度稍退,咳痰转为黄稠,精神略有恢复,能进少许米汤。第三日,也就是今日,伙计来报,热已全退,咳痰大减,呼吸平稳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