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黏稠的黑暗,是灼烧的炼狱,是无数破碎光影和尖锐呓语交织成的、永无止境的梦魇。
聂虎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彻底失去意识的。或许是在林秀秀的眼泪和叮嘱之后,躺回冰冷的被褥时,那股强行压抑的疲惫和伤势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清醒。也或许,是胸口玉璧与怀中赤精芝、黄精、以及那块氤氲玉简之间,在夜深人静时产生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与冲突,诱发了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和潜藏的暗伤。
起初,只是觉得冷。深入骨髓的冷,仿佛赤身裸体被抛进了三九寒天的冰窟,寒气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钻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连思维似乎都要被冻结。他本能地蜷缩起身体,想要汲取一丝温暖,却只触碰到更加冰冷的粗布被褥。
然后,毫无征兆地,寒冷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狂暴的炽热取代!如同有无数烧红的炭火,被塞进了他的血管,他的骨髓,他的脏腑!皮肉仿佛在融化,骨骼仿佛在燃烧,血液在沸腾!难以忍受的灼痛从内而外地爆发,瞬间席卷了每一寸神经!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汗水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和被褥,又在高温下蒸腾出滚烫的白汽。
冷与热,在他的体内疯狂地交替、冲撞、肆虐。前一瞬还冻得瑟瑟发抖,下一瞬就热得如同置身熔炉。右臂的伤口、胸口的瘀伤,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子在伤口里搅动。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灼热的气息,灼烧着气管。
“呃……嗬……”破碎的、无意识的**,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的温度中浮沉,时而清醒一丝,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躺在孙爷爷家的炕上,身体正在承受某种可怕的煎熬;时而又彻底沦陷,被拖入光怪陆离、充满了血腥搏杀、凶兽咆哮、先祖低语、以及无尽火焰与寒冰的诡异梦境。
在那些破碎的梦境里,他时而回到野猪沟,与那白额头狼和凶悍的狼群殊死搏杀,獠牙和利爪一次次撕开他的皮肉;时而置身瀑布深潭,与那青黑怪蟒缠斗,冰冷滑腻的蛇身死死勒住他的脖颈,腥臭的毒雾扑面而来;时而又站在先祖陵寝的石窟中,面对那具玉白色的骸骨,听着那跨越时空的威严嘱托,血仇、传承、责任,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多的时候,则是无边无际的火焰与寒冰的幻象,赤精芝的药力化作熊熊烈火,焚烧着他的经脉,而玉简的清凉又试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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