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
深夜,陈暮坐在自己的铺位旁,就着一盏自制的小油灯翻看笔记。笔记本是从图书馆废墟里找到的,皮革封面,内页泛黄但还能用。上面记录着他这些年观察到的一切——物资点分布、掠夺者活动规律、简易净水装置的设计图、一些可食用变异植物的特征。
还有一页,单独用符号标记,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当法律崩溃,宗教诞生。当恐惧统治,仪式出现。”
这是他大学时读过的某位社会学家的论点,当时觉得是学术空谈,现在成了生存指南。
“今天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陈暮抬头。雷枭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个罐头——今天换来的其中一个,加上他们库存的最后一个。
“坐。”
雷枭坐下,把罐头放在地上。“我不是来道歉的。”他生硬地说,“我只是想说……你做得对。今天如果闹起来,可能会死人。更多死人。”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雷枭罕见地词穷了,“我只是厌倦了。七年了,陈暮。我们躲躲藏藏,省吃俭用,偶尔出去用命换点物资。然后呢?再这样过七年?等到我们这群人老的老,死的死,最后彻底消失?”
陈暮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你想说什么?”
“今天你做的那个……仪式。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雷枭的声音压低了,“在军队里,有人战死的时候,我们会聚在一起,说点关于那个人的事。不一定是好话,有时候是糗事,但一定要说。长官说,这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记得自己还是人’。”
他停顿了一下。“我觉得,今天我们需要的可能不止这些。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不只为了活到明天的理由。”
陈暮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姐姐的话,想起老吴的脸,想起覆盖在他脸上的那层阳台的泥土。
“如果我说,”他缓缓开口,“我想试着建立一个这样的‘理由’呢?”
雷枭盯着他看了很久。“具体指什么?”
“一种……准则。一套我们都认同的做事方式。从今天开始,从老吴的死开始。”陈暮的思维飞速运转,“第一,每个死去的人都应该被记住,名字、故事、怎么死的。第二,杀人必须付出代价——不是无谓的报复,而是要让杀人者知道,每条命都有重量。第三……”
他停下来,因为第三条还没有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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