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武官队列,在周望舒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查案亦然。当以堂正之法,依律循章,步步为营。切不可因求速效,而行阴私侥幸之举,徒惹非议,动摇根本。”皇帝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每个字都像裹着棉花的针,“杨御史以为如何?”
杨峙岳脸色微白。
皇帝这番话,看似在赞同他“堂正之师”的理念,实则句句都在敲打。敲打谁?敲打那些“行阴私侥幸之举”、“动摇根本”的人。
而满朝文武,谁最近在“行阴私侥幸之举”?谁查案“动摇根本”?
答案不言而喻。
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向周望舒。
周望舒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甚至微微垂眸,仿佛皇帝说的与她无关。只有离她最近的几个锦衣卫同僚,能看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芒。
“陛下圣明。”杨峙岳咬牙,再次躬身,“臣……谨遵陛下教诲。然军粮旧案疑点确凿,臣恐迟则生变,证据湮灭,故冒死恳请,准予彻查!”
他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宣德帝看了他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欣赏,又似是无奈。
“奏本,朕留下了。”皇帝最终道,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
“退朝——!”陈鉴存尖细的嗓音响起。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大殿。
杨峙岳站在原地,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直起身,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未散的目光,有嘲弄,有担忧,有冷漠,也有如周望舒那般,冰冷刺骨的审视。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番举动,等于将周望舒,也将他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他不后悔。
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有些话,总要有人去说。
即使代价是成为靶子。
……
周望舒没有立刻离开皇宫。
她被皇帝身边的太监拦住,引到了偏殿等候。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偏殿里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滴答答,催人心焦。肩上的伤口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地抽痛起来,像是有细针在不停地扎。
终于,陈鉴存来了,依旧是那副恭敬又疏离的笑脸:“周指挥使,陛下传您觐见。”
暖阁里,宣德帝正在用点心,一碗冰糖燕窝粥只动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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