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桐其实很清楚裴叔夜到底要什么。
这位探花郎,当年在扶摇直上的时候因为触碰了一些禁忌,被四明公打落凡尘。
他是回来复仇的。
他大概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所以一回来便直入症结所在,咄咄逼人地向郑桐追问他大儿子郑旭的下落。
那些隐秘的传闻中,都说郑旭带着陈三复的独女海婴私奔了。
而海婴手里有着足以颠覆泣帆之变的证据。
郑桐怀揣着这个秘密装傻,只因这个禁忌不仅关乎到四明公,还关乎到宁波府所有或直接或间接在泣帆之变中受益的权贵们,谁敢做那个掀桌的人?
郑桐这个商人向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靠着钱权交易、利益互换,从每位贵人身上都讨到些好处,才拼凑成了如日中天的郑家。他一个商人,谁都不能得罪。
可到裴叔夜那儿,他惯用的那一套却突然失灵了。所有人都被裴叔夜骗了,以为他此次回来是改头换面,开始与这大染缸同流合污了,可实际上,他是一条不死不休的狼崽子。
他只奔着他的目标而来。
郑桐脑子一热, 糊涂地问了个蠢问题。
“裴大人,您给我句实话……裴六奶奶究竟是不是……”郑桐顿了顿,才憋出一个合适的措辞,“……我郑家的仇人?”
裴叔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丰神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近乎天真的面庞上带着一种杀人诛心的残忍:“郑老板,这还重要吗?城池都快保不住了,倒是想起要杀敌了?”
郑桐心头一坠,却听懂了裴叔夜的言外之意。
不管从前有什么恩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裴叔夜能救他,前提是他押上所有的忠诚,给出他想要的信息。
郑桐根本就没得选,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他不配知道真相。
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上再不见曾经挥金如土的意气风发,他叹了口气,浑身的生气都随着这口气一泻千里,他仿佛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裴大人,你一定以为,泣帆之变我也是预谋者吧?”
裴叔夜很有耐心地听着,他知道这个故事必须得从源头开始说起。
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屏风后,那里坐着另一个幕后黑手,他们要一起收割这段来之不易的真相。
“其实,我不知道第二天海上会发生火拼……”
“头一晚,我是提前派出了漕船偷换陈三复的货物,但那也只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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