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疲惫,吃着晚食,聊着八卦,一听说裴家门口有热闹,放下饭碗便前去围观。
债主手里晃着一张借契,上头钤着裴叔夜的私印,明晃晃的彤色,这绝对造不了假。
这人一口黑黄烂牙,虽躬着身子,语气却透着一股无赖式的刁钻:“您家六奶奶在小人这儿借了三万两的印子钱,可如今她人不见了,小人只好上门来讨要,若是还不出银子,那小人只好斗胆收了裴家的宅子了。”
裴老夫人这辈子何曾与这等下九流的市井流氓打过交道?听得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在门厅前晕厥过去。
见裴叔夜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裴老夫人才恨铁不成钢地质问:“六郎,这是怎么回事?”
裴叔夜如梦初醒地站在裴府大门口,望着晃动火把下那一张张贪婪的脸,面上浮起一丝绝望:“有一日……她问我借印,我没多想,便给了她……”
裴老夫人如遭雷劈。
而她最后悔的,便是自己为何没有在此刻当场昏死过去,因为更糟的还在后头。
无数手持“宝船契”的人听闻有债主上门,一旦有人起了这头,众人便没了什么体面的顾忌,一窝蜂涌至裴府门前,纷纷要裴家退钱。
裴老夫人面如死灰地立在裴家那块百年间饱经风霜依然气势如虹的牌匾下,只觉得老祖宗们冰冷的目光正无言地穿过她的身体,连晚风掠过,都像是一声声诘问,问她为何竟将裴家的基业,败落至如此境地。
“诸位,事态尚未水落石出,”裴叔夜虽一身酒气,言语却斩钉截铁,“但无论如何,徐氏所欠之债,我裴叔夜自会一力承担。”
裴老夫人悲愤交加,也仍挺直脊梁,独自拄杖步出。苍老的嗓音里满载风霜,亦透出世家大族不容折损的体面与郑重:“是。即便卖宅鬻(yù)地,我裴家也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诸位皆是看在裴家颜面上,才愿与我家新妇往来。如今出事,裴家分文不会短少各位。”
有他二人当众立下此言,众人稍得安抚,骚动渐平,这才陆续散去。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经历了一场骤变的裴府陷入死寂。
管家悄步上前,缓缓阖上朱漆大门。沉重的吱呀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也关上了裴家最后的体面。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难题,此刻才刚刚开始。
裴鹤宁悄悄挪到裴叔夜跟前,眼圈泛红,低声问:“六叔,六婶婶……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未等裴叔夜应答,裴二奶奶便狠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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