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桐这会已经全然不顾体面了,作为一个受害者哭天嚎地地指控,引得楼下女眷也纷纷挤到栏杆边上张望。
男女虽然分席,但望海楼是中空的结构,弧形栏杆处仅以屏风遮挡,动静稍大一些便一览无余。
“裴六奶奶得给我个说法!钱先生分明是她介绍的人!裴六奶奶呢?!”
“不敢出来,莫不是做贼心虚吧!难道她也在里面分到钱了?”
裴六奶奶本就是一个风评极差的人。她做局骗郑桐的钱,听起来很荒谬,但细想又很合理,一个暴发户什么干不出来?
但众人只敢窃窃私语,无人敢应和郑桐的话。
一来看在裴叔夜的面子上,二来……在座有不少人,可都投了裴六奶奶的“宝船契”,倘若裴六奶奶是个骗子,那这么多人的钱,岂不都打了水漂?
大家都只愿看热闹,没人真的愿意损失降临到自己头上。
张见堂已从沙滩回到宴上,此时站了出来。
“郑老板,你这么说可就是空口无凭了——”张见堂他朝郑桐说了一句后,便侧身看向翁介夫,他就坐在翁大人的右手侧,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和风细雨地解释道,“翁大人,据下官所知,是裴六奶奶有件藏品要出售,那位钱先生出钱买裴六奶奶的藏品。原本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是郑老板非要认识钱先生,几次央求裴六奶奶搭线,后头郑老板与钱先生交易的事,裴六奶奶毫无参与,甚至还好心提醒过,买卖金石字画务必要谨慎。裴六奶奶恐怕也成了钱先生骗局里的一颗棋子,亦是受害者。郑老板损失虽大,这份心痛下官可以理解,但如此诋毁对朝廷命官的夫人,下官忍不住要来说一句了。”
张见堂这番话帮在场众人回忆了一下来龙去脉,也是滴水不漏的,最后还点了一下徐妙雪的身份,算是一种不动声色地警告了。
这其实是裴叔夜的临危受命。
郑桐今晚受此重大打击,失心疯闹事、血口喷人是意料之中,不过徐妙雪当时设下的局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加上她故意做事高调,过程中发生的每件事都有无数人见证,事后怎么说都是有理的。只是现场总需要一张嘴巴,帮忙说道说道。
倘若裴叔夜在场,自是他自己开口,他不在,便委托了张见堂。
那位翁大人也觉得张见堂说的在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首肯看似一锤定音,众人纷纷劝郑桐息事宁人,赶紧去官府报官找骗子,而不是在宴会上大闹,叫浙江巡抚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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