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最终松口放盐,却要扣下盐引,将这批盐从官盐转为私盐,让郑桐暗中处置——如此,既全了郑家生计,又避免朝廷疑心他与盐商勾结,两边都能有个交代。彼时四明公觉此计也算各退一步,是个两全之法,未料……
“郑桐竟转头求了裴叔夜运盐?!”冯恭用先一步惊呼出声。
若真如此,今夜这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缚住的岂非竟是郑桐?
就在此时,冯恭用忽觉有异——岸边漕船似乎正在以诡异的速度下沉。
“不好!”他失声喝道,疾步冲向渡口。
官兵们也察觉不妙,有人顺着海水潜过来,偷偷破坏船!
埋伏已经被识破了。
原本埋伏的身影纷纷跃出,却见那几艘漕船已悄然倾侧,海水汩汩涌入,不过转瞬之间,连船带盐尽数沉入漆黑的海水之中。他们本以为接货的人会乘舟前来,没想到直接在夜色掩映的大海中悄然而至,这些都是水性极好的水手,干完破坏便遁入大海,如鬼魅般消散无踪。
渡口一片狼藉,只剩湿漉漉的绳索空荡摇晃。冯恭用僵立于潮水边,望着泛起白沫的海面,一时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网中的鱼。
他们贪心想抓个人赃并获,可人没了,赃也没了。受害者竟只有——
郑桐被突如其来的噩耗一激,脸上的醉意霎时褪尽,血色肉眼可见地急速消散,化作一片死灰。
他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击中了,一股冰冷的骇意如窜入他的五脏六腑,他喉头剧烈滚动,试图压下那阵翻涌而上的恶心,却根本压抑不住——竟当众“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秽物混着酒液溅污了华贵的袍襟。
四周宾客的谈笑戛然而止,错愕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失态。
郑桐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惶,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一遍,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报信伙计那焦灼欲泣的脸,已经给了他最残酷的答案——
他没有听错。
那批盐……是他郑家的救命稻草!
是谁?谁干的?!谁向官府告发了这次交易?
无数家小盐商拿着盐券等着他兑换出盐货,还有官府查封他盐场时的罚银,欠绍兴钱庄的银钱……都等着这批盐出手后的现银来周转。
如今这些盐石沉大海,几乎直接宣判了郑家的死刑。
郑桐知道自己完了。
他找裴叔夜从海上走货,本身就是对四明公的背叛。谁不知道那位老尊翁是海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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