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见头顶一声裂响。
一根被风折断的椽木直坠而下。
徐妙雪侧身急避,木椽仍重重擦过左肩。剧痛瞬间炸开,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右臂霎时脱了力。湿透的衣袖下,温热血迹混着雨水蜿蜒而下。
她喘息着撑起身子,撞开望楼木门。
储存柴草的隔间已渗了水,但角落一捆狼粪还算干燥。她扯断束绳,将狼粪堆在烽火台上,颤抖的右手连擦三次火石才迸出火星。
浓烟尚未腾起就被狂风撕散,但烈焰在雨中竟越烧越烈——徐妙雪方才泼了半壶巡检司士兵遗留的灯油。热浪灼得脸颊生疼,她却笑了起来。
至少此刻,百里外的卫所、山间的流民、甚至更远的府城,都能看见这垂死般的呼救。
剧痛却在此刻袭来。她低头看见一根生锈的铁钉不知何时刺入小腿,血已浸透鞋袜。
身后传来山体滑坡的轰鸣。徐妙雪回头望去,来路已被泥石彻底吞没。
烽堠成了孤岛。
*
暴涨的护城河水已漫过桥面,裴叔夜的快马冲出城门,马蹄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袍角,正要扬鞭之际——
“裴大人!裴大人——!”
一声嘶喊穿透雨幕。裴叔夜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泥泞中划出两道深痕。
一名衙役踉跄着追来,蓑衣下露出府衙的号服:“裴大人!知府大人有急事请您回去商议!”
裴叔夜握缰的手一紧。
若此刻折返,或许正中冯恭用和四明公的调虎离山之计,可若真的有急事,那一定是事关民生的大事……
他抬眼望去,雨帘中,整个宁波府城如同浸在混沌的雾里。
而三浦村此刻正被飓风撕扯得面目全非。
“冯先生,有一批村民上山路上遇到了泥石流,现在朝着咱们驻地奔难来了,您看……”
冯恭用冷笑一声道:“呵,这群刁民,还挺知道哪儿安全。”他沉吟片刻,“先不管,山路难着呢,能不能走到这里且二说——”
忽然,外头传来异样的喧闹,冯恭用狐疑地走到窗边,只见十几个生员哗啦啦涌进赈灾点驻地。
他们大多是从府学赶来救灾的——受程开绶的号召,为生民立命,于是个个披着蓑衣背着药囊、提着米袋,此刻见满营兵丁在驻地无所作为,顿时怒发冲冠。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为首的生员一甩湿透的襕衫下摆,指着檐下避雨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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