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卦摊,挂出一个仅写着简陋的“卜”字幡旗。
这一下可了不得!宁波府三教九流,上至富商巨贾,下至升斗小民,无不蜂拥而至,将那弄潮巷堵得水泄不通。每日天不亮,长龙便从巷内排到巷外,蜿蜒至运河边,各色人等翘首以盼,只为求见真人一面。
奈何云崖子立下铁规:一日只卜三课,只解三签。
为示公允,每日辰时,由小童当众发放刻有数字的竹签入筐,求卜者自行抽取。抽中者,凭签入内;未中者,只得望门兴叹,待明日再来。那竹签日日被一抢而空,得签者如获至宝,未得者或懊丧顿足,或愿出高价求购,场面好不热闹。
更奇的是,凡有幸得云崖子解卦者,无论所求何事,出来时无不面色惊异,口中连连称“神”。有言道人家中琐事如数家珍,藏匿的物件、未入账的银钱、心头隐秘的忧惧,竟被一一道破,无一错漏。
云崖子的名头,在这街头巷尾一声声“神了!”、“真准!”的惊叹声中,如滚雪球般日益响亮,直如一颗新星,灼灼然升起于宁波府的上空,光芒之盛,一时无两。
很快,这事就传到了裴老夫人的耳中,她这样的高门贵妇,自然不可能同那些白丁一起去抢那竹签,于是命下人花重金请云崖子来家中问卦。
连去求了三日,云崖子才点头首肯。
裴老夫人心中说不出有多痛快——这阳间的办法治不了徐妙雪,那她就用天上的办法!用神仙的力量!总有一个好使。
她哪知道,什么神仙小鬼,凡人高道——全都在徐妙雪的网里。
*
郑桐风尘仆仆赶到绍兴,连客栈都未及落脚,便直奔钱先生的草庐。那草庐隐在城郊一片竹林中,远看不过三间茅舍,檐下悬着“听雪”二字匾额,笔力瘦劲如枯枝。
小厮引他穿过柴扉——外头看着朴素的草庐,内里竟别有洞天。
院中铺地的不是寻常青砖,而是整块的砚山石,石纹天然成画,雨天积水不沾,晴日泛着墨色幽光。东墙角栽着株碗口粗的老梅,树下随意搁着个青铜水盂,一看就像是历经了几朝的旧物,里头养着几尾朱砂鲤。那茅檐滴水处,接水的不是普通石槽,而是一块凹陷的翡翠原石,经年累月被水滴凿出个天然酒盅的形状。
这般做派,连见多识广的郑桐都不禁咋舌。
从前士人的隐居,那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如今的士人,却是“莼鲈白玉盘,犹嫌非南山。”
(注:张翰因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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