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惹人注意。但眼下这个情况,我们得反其道而行之了——”徐妙雪的语速越来越平稳,哪像是瓮中之鳖做垂死挣扎,反倒像是猎豹猎食前弓起身子,亮出利爪,“这些钱,全送去各坊的医馆,并昭告天下,宁波府内凡是吃了郑家出售的盐身体不适者,可免费来医馆看病,所有医药钱都由“贝罗刹”买单。”
剪子惊呼:“头儿你疯了吗?这不是把我们架到火上烤吗?”
“对!”徐妙雪十分笃定,精亮的眸中像是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是要让这把火烧旺起来,烧到郑家去——他家的事闹得越大,我们就越安全。”
巡盐御史,就是来查盐的,抓个江湖骗子算什么本事?她要让这位大人看见真正的鱼——宁波府盐务的黑幕。等官府顺着郑家这根藤摸到后面的瓜,谁还顾得上“贝罗刹”这种芝麻小事?
说来,徐妙雪不通诗书礼乐,不是庙堂谋士,她那粗浅的眼界是不该有这些谋算的,只是这法子,其实是从戏文里偷来的。
小时候她蜷在条凳上,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项羽围刘邦十重,你猜高祖怎的?转头就派彭越烧他粮草!等项羽火急火燎去追彭越,刘邦拍拍屁股就溜了。”
徐妙雪在闹哄哄的话本里懵懂地窥见了兵法的入门之道,项羽用兵如神,是古来今往头一位霸王,无人敢与他正面交锋,而猥琐发育的刘邦,大约是史书中唯一一个十战九败的开国帝王,但偏偏结局是霸王自刎乌江,刘邦开太平盛世——这说明,敌我双方的优劣势并不在于兵力强弱,很多时候决胜关键在战场之外。
兵者,诡道也。
她在面临每一个困境时,都会从那些道听途说的演义故事中获得灵感。
如今,她是被围困的“刘邦”,郑家就是她放出去的“彭越”,等巡盐御史这条大鱼咬钩,她这条小虾米早该溜进东海了。
此计虽妙……只是,徐妙雪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
此后的时间,徐妙雪都安生待在程宅,坐山观虎斗。
程家经营着一个小盐场,生意与郑家息息相关,待在家里,反而能听到许多郑家的事。
这些年程家一直以来精心经营着与郑氏这位大东家的关系,程开绶自小便在郑家的私塾里上课,同那些公子哥们都是同窗。郑家大小姐郑意书早年被退过一次婚,这些年一直婚事不顺,始终待嫁闺中,她倒是与程开绶关系不错,所以贾氏迫切地想撮合这桩婚事,甚至愿意让程开绶入赘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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