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不在乎地一脚踢翻门口腌蟹的陶翁,毫不忌讳地道:“家里不给吃不给穿,我不得自己赚么?刚去弄潮巷卖了回笑,这来钱可比煮盐快。”
那双明亮的眸子不见半点惧色与羞耻,反倒泛着几分讥诮的冷意,叫人愈发恼怒。
贾氏气得直发抖,指着徐妙雪破口大骂:“要不是我程家收留你,你能活到今日?你这忘恩负义的诈财鬼,如今却搅得我程家家宅不宁!你爹死的时候就该把你一起带走!”
“是是是,我真是程家的大罪人,可我爹就是没把我带走,那要怎么办呢?舅母你又不能把我打死——表哥今年该考会试了吧?若叫人知道程家的主母虐待外甥女……哎,只怕舅母您的德行会毁了表哥的仕途哟。”
徐妙雪最会阴阳怪气,一个字不见脏,却句句往贾氏心窝子里戳。
“你,你——”贾氏气得话都说不利索,目光突然瞟到旁边跪得跟鹌鹑似的阿黎,顿时又来了威风,“老娘治不了你,还治不了你身边的小贱人吗?——来人!将这个助表小姐私自外出的婢女拖下去打死!”
“你敢!”徐妙雪眼中陡然闪过几分凌厉的凶光,这大概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仿佛一头未经驯化的野兽,随时都会跳起来咬人,“阿黎的身契在我这儿,她是徐家的人,你程家无权处置,你要是敢打死她——我就去官府状告你,你们程家别想有宁日!”
她素来都是极其护短,伤她可以,伤她的人不行。
贾氏被徐妙雪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她的路被堵得死死的,哪怕她看徐妙雪不顺眼,也没办法让徐妙雪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过她终归是舅母,是长辈,有的是法子让徐妙雪不好受。
“请家法来!”
动不动就搬出家法,徐妙雪都习惯了。
竹篾落在徐妙雪的背上,她的神情却轻松得好似挠痒痒。看到被堵住嘴的阿黎呜咽着直流泪,她还故作轻松地朝阿黎挑了挑眉,示意自己扛这顿打就是家常便饭。
人被几个家丁按在木凳上动弹不得,嘴上还一直挑衅。
“舅母是没吃饭么,下手这般软……不对啊,舅母谁的便宜都爱贪,什么都吃到你肚子里了,怎么还这么没力气?”
贾氏被她激得怒火中烧,一下下抽得更狠。
“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我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家法硬!”贾氏已顾不得什么主母做派,面目狰狞,动作愈发凶狠。
外院的动静甚至惊动了内院,深夜程宅里的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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