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宫墙,露水还挂在檐角的瓦当上。云璃蹲在御花园东侧的假山后头,手里捏着半块冷掉的梅花糕,正一掰一掰地喂池里的锦鲤。
鱼群挤作一团,争得水花四溅。一条红白相间的胖鲤跃出水面,差点撞到她指尖。
“哎哟你这馋鬼!”云璃缩回手,笑骂一句,“再蹦就把你捞起来蒸了下酒。”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翘起,淡金色的妖纹从脂粉底下透出一点边角,又被她顺手抹了把胭脂盖住。茜色长裙扫过青苔石阶,狐尾玉簪在日光里泛着微光,像根会变戏法的树枝。
昨夜揽月楼的事,她已听小六零零碎碎说了些。燕明轩藏身地窖、密会北狄人、要拿翠娥唱《断肠词》做幌子……听着热闹,可她心里清楚,这种事轮不到她插手。钦案司查案归查案,皇帝坐殿归坐殿,她一个青楼出身的“银霜姑娘”,能做的不过是别乱说话、别乱走动、别让那把玄渊剑对她起疑。
但今早一进宫门,就觉着不对劲。
空气里飘着股味儿——说不清是香还是腥,像是檀香混了腐叶,又夹着点蜜糖烧焦的气息。她鼻子比常人灵,一闻便知不是寻常熏香。那是南疆蛊术里常用的“引魂露”,专用来勾妖气、诱幻觉,若是在阵法中点燃,连山精野怪都能迷得团团转。
她当时就停了步,站在垂花门外深吸两口气,确认那味道是从御书房方向来的。
于是她没去正殿请安,绕道来了御花园,打算等燕无咎散了朝会再说。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宫人们来来回回,都说陛下还在批折子,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云璃懒得干等,干脆逗鱼打发时间。
她刚把最后一口糕点扔进水里,忽听得身后脚步声轻响,靴底碾过碎石路,不急不缓。
她没回头,只把空纸包揉成一团,往袖子里一塞,嘴上先嚷:“我说陛下,您再不出来我就真跳池子里洗澡去了啊!这水看着挺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王八咬人脚趾头。”
那人站定,声音低低的:“你倒是有胆子,敢拿朕的御花园当澡堂子使。”
云璃这才回头,见燕无咎穿着玄色龙纹袍,外罩银丝软甲,眉骨上的旧疤在日光下一闪。他手里还捏着份奏折,另一只手拎着个紫砂小壶,壶嘴冒着热气。
“哟,还带茶?”云璃起身拍了拍裙子,“赏我的?”
“不是。”他走近几步,把壶放在石桌上,“是你昨儿落在御案上的狐毛笔,我让人洗干净了,顺手泡了杯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