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带着云璃踏入太极殿的那一刻,天光正好从高阔的殿顶斜劈下来,照在金砖上泛出一层薄亮。百官已列于两侧,袍角压着晨露未干的风尘,一个个站得笔直,可眼神都往门口飘。他们没敢大声议论,但喉头滚动、眼皮抽动、手指在袖中掐算的模样,瞒不过皇帝的眼睛。
张辅站在文官前列,青色鹤氅垂地,手里那根紫檀木杖拄得稳如山石。他低着头,白须纹丝不动,像是庙里供着的老神仙,可耳根子却微微发红。
“陛下。”有大臣出列,声音抖得像秋后的叶子,“银霜乃待审之身,且通缉令尚悬于鼓楼,如此堂而皇之地引入大殿,恐惹非议。”
燕无咎没看他,径直走到龙椅前,转身落座,动作干脆利落。他抬手,侍立一旁的小太监立刻捧来茶盏,他却不接,只淡淡道:“今日开的是钦案司问罪会,不是市井审贼。她站在这儿,是为自辩,不是伏法。”
底下一阵骚动。
又一人硬着头皮上前:“可皇后娘娘已有懿旨,称其蛊惑圣心、祸乱朝纲,此等重罪,岂能由她一面之词——”
“朕没说让她一句话定生死。”燕无咎打断他,语气平得像口古井,“三日之内,钦案司要查清每一条指控:张辅府失火,有没有烧死人?禁军暴乱,是不是她下的手?赵全中毒,她有没有参与?一条条,一桩桩,证据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若觉得她该杀,那就拿出人证物证来。没有?那就闭嘴。”
殿内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张辅终于抬起头,金牙在阳光下一闪:“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讲。”
“这‘钦案司’,由谁主理?”他慢悠悠地说,“总不能让被告自己当判官吧?”
燕无咎看了他一眼:“大理寺卿牵头,刑部、都察院各派两人,另加朕亲点一人监督全程。”
“敢问陛下,亲点之人是——?”
“朕自己。”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亲自监督?这不是明摆着护短吗!
张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拱手:“陛下日理万机,怎能为一女子耗费精力?此事交由三法司足矣,何必……以身涉险?”
“涉什么险?”燕无咎反问,“查案子还能掉脑袋不成?倒是你,昨夜派人去城西烧账本的时候,怎么不怕掉脑袋?”
张辅脸色一僵。
没人接话。
燕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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