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站在御书房外的回廊下,天刚蒙蒙亮。檐角挂着几滴夜露,风一吹,落下来正好砸在他肩头,凉得他抖了抖袍子。他没动,也没抬头看天,只盯着脚下青砖缝里钻出来的一根草芽。昨夜下了场小雨,土松了,连草都长得急。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是半个时辰前暗卫从城南递上来的。字迹潦草,墨还晕了些,写着:“南疆人入城,三人,带鼓,穿百褶裙,口音生硬,住进西市尽头的老客栈。”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像是某种蛇形纹路。
他知道这消息迟早会来。那晚在破庙旁听到的符咒灰痕,就是南疆巫族的手笔。他们追着云璃的妖气来了,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敢光明正大走进城,还带着鼓。
鼓不是随便能带的东西。朝廷明令,边民入京,兵器、法器、响器皆需报备。鼓在南疆是通神之物,一敲就能召蛊虫,也能唤魂。敢拎着鼓进城,要么是蠢,要么是不怕。
他把纸条收进袖中,转身推门进了御书房。
张辅已经在了,坐在下首的位置,手里捧着茶碗,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他穿着件青色鹤氅,腰杆挺得笔直,白胡子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幅挂在祠堂里的祖宗画像。
“陛下早啊。”他放下茶碗,笑呵呵地说,“老臣今儿特意提早半个时辰出门,就怕路上碰上积水耽搁,误了议事。”
燕无咎嗯了一声,在龙案后坐下。他没看张辅,而是拿起桌上一份奏折翻了翻。其实他根本没看内容,只是觉得这时候不说点什么,气氛太僵。
张辅也不急,自顾自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咂咂嘴:“这茶不错,新贡的云雾峰毛尖,清香中带点涩,回味倒是绵长。陛下要不要也尝一口?”
“不必。”燕无咎放下奏折,“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当然不是。”张辅笑了,眼角挤出几道深纹,“是为了南疆来的那几位客人。听说您已经派人去查了?”
燕无咎抬眼看他。
张辅却不躲,反而坦然迎上去:“老臣也是刚知道的消息。西市巡防官今早报上来,说有三个南疆打扮的人住进了‘安顺栈’,自称是来献艺的乐师,还说要进宫表演巫舞驱邪,祈福国运。”
“驱邪?”燕无咎冷笑,“谁让他们来的?”
“说是礼部接的文书。”张辅慢条斯理地说,“不过……那文书用的是旧印模,而且没有押签人姓名。礼部郎中不敢做主,便压了下来,转呈内阁。老臣一看就觉得不对劲,立刻让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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