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雾来得没头没脑,前一刻还能看见石阶上青苔斑驳,后一脚踩上去,眼前就只剩白茫茫一片。燕无咎停下脚步,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紧。
他记得这路。
三个时辰前,他在御书房批完最后一份边关急报,抬头时天已擦黑。太监进来禀报,说赵全昨夜送进宫的箱子在太医院炸了,守夜的两名医官当场昏死,箱子里的东西不见了,只留下一地黑色粉末,闻着像烧焦的蛇皮。
燕无咎当时没说话,只把那份验毒单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起身换了身玄色劲装,腰间挂上“玄渊”剑,连轿辇都没坐,一个人出了宫门,直奔城西三里坡。
他知道那条路通向哪儿。
——镇妖塔后山有一条隐道,是先帝当年为方便私会南疆巫女修的,后来塌了半截,没人走。但今早禁军回报,说有人连夜清障铺石,像是重新打通了。
他本不想亲自来。
可昨夜云璃留下的那只狐毛笔突然断了尖,掉在奏折堆里,像根银针扎进黑纸堆。他捡起来时,笔杆还带着点温热,像是刚从谁手里松开。
这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三天前,小六变成乌鸦蹲在屋檐上,说看见赵全抱着箱子往西走,步子歪得像喝醉酒;昨天清晨,禁军大营警铃大作,东侧囚笼炸开一道口子,一只灰毛小狐狸趁乱逃了出去——据说那笼子铁条都被烧出了蜂窝状的洞。
这些事凑一块儿,不是巧合。
所以他来了。
现在雾越来越浓,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呼吸都变得沉。燕无咎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掌心竟沾了点灰绿色的絮状物,像是某种苔藓的孢子。
他皱眉,伸手去摸腰间火折子,却发现火绒早就受潮,打不出火星。
“有意思。”他低声说,“连火都不让点?”
话音刚落,脚下一软。
不是地塌了,而是整块山石突然往下陷了半寸,接着四周传来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无数机关同时咬合。
燕无咎立刻跃起,人在半空翻身,背脊贴着雾气滑出三丈远。落地时脚跟一旋,长剑出鞘三寸,寒光扫过地面——只见方才站的地方,裂开八道缝隙,每道缝里都探出半截青铜刀刃,刀口朝上,排成个八卦形。
“埋刀阵?”他冷笑,“赵全,你一个太监也懂机关术?”
没人回答。
只有雾在动。
那雾不像自然生成的,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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