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的指尖动了那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风把他的手指吹得晃了晃。他躺在江边岩石后的草堆里,肩上箭伤被长老封了穴道,药丸压住了毒,人却没醒。脸上的灰和血混成一道道泥痕,右耳缺角的地方沾着片枯叶,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云璃走之前蹲下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朵早就蔫透的蒲公英从袖口掏出来,塞进了他怀里。小六在昏迷中鼻翼轻轻抽了一下,好像闻到了点什么,嘴角微微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眉头松了些。
她转身走向江岸时,天已经快黑了。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像谁往河里倒了碗牛奶,搅也搅不开。她脚底踩着湿泥,一步一滑地往下游走,嘴里念叨:“张辅家的小厮……买过清心草……你说你一个宰相府的下人,跑十里外断崖采药,图啥?图新鲜?图省钱?还是图主子夸你办事牢靠?”
她一边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那半片残符,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灰。符纸上的字迹早糊了,只剩一道弯弯曲曲的红印,像是谁拿筷子蘸了辣椒油随手画的。她眯眼看了看,嘀咕:“这写字的人八成是左撇子,还喝多了。”
其实她根本看不懂符咒师的暗记,但她知道这东西能引路——只要妖力一碰,它就会发热,方向还特别准,比城门口那个总指错路的石狮子靠谱多了。
走了约莫两刻钟,符纸突然烫了一下。云璃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前面林子边上立着块破木牌,歪歪斜斜写着“赵记草行”四个字。门板半开,屋里黑灯瞎火,连只耗子都没动静。
“赵全?”她挑眉,“哟,还挺会藏。”
她没直接进去,而是绕到后墙根,蹲下身扒拉了几下堆在墙角的柴火堆。“嗯……柴是干的,没人动过;门槛下的土有脚印,新踩的;屋檐下挂着三串腊肉,其中一串少了个角——说明有人来取过东西,而且牙口不错。”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看来这位赵公公白天刚回过家,顺手啃了口肉垫肚子。真讲究。”
正说着,屋里传来“咯吱”一声,像是椅子被人挪动。紧接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内室传来,停在堂屋中央。
云璃立刻贴墙站定,屏住呼吸。
屋里那人没点灯,也没出声,只是缓缓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指尖划过之处,空气泛起一圈涟漪,像往井里扔了颗石子。
“追踪幻阵?”云璃眼皮一跳,“这老太监还挺时髦,连这种费劲巴拉的玩意儿都会用。”
她悄悄把狐尾玉簪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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