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把那张写着“炉塌了”的密报在掌心攥成一团,指尖用力到发白。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外头日头正毒,照得金瓦明晃晃地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可他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纸条是半个时辰前由一名暗卫递进来的,说是醉仙楼附近铁匠铺传出来的暗语。他知道这三字不是说炉子真塌了,而是云璃布下的局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察觉了她的动作,开始截断线索。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毕竟她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儿,偏要往浑水里蹚,还非得搅出个浪花来才算完。可他还是让她去了,甚至默许她织网、召人、设局查香源、盯赵全、挖张辅的老底。他不能亲自出手的事,她敢做;他不便露面的人,她能见。
但此刻,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松开手,纸团掉在地上,像片枯叶。转身走到案前,提起朱笔,在一份看似寻常的漕运折子上批了几个字:“准,速办。”其实那折子底下夹着一页密信,是他刚拟好的调令:北城门今夜换防,禁军左营即刻接管西苑外围巡查,任何人持皇后印信出入,须报枢密院备案。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外头传来脚步声,太监尖细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来:“陛下,晚宴的礼服送来了,按您吩咐,是那件玄色绣金龙的。”
“放着。”他说。
“可……贵妃那边派人来问,今晚家宴,银霜姑娘当真要请?她可是青楼出身,这不合规矩啊。”
燕无咎抬眼,目光冷得能结出霜来:“朕请的人,轮不到她置喙。再说——”他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笑,“人家现在不叫银霜了,是朕亲封的‘客卿’,有座有茶,还能说话。比某些只会端碗夹菜的强多了。”
门外顿时没了声。
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后。宫人早已将礼服挂好,玄色锦袍上金线盘绕,九爪腾龙自袖口攀至肩头,腰间那条银丝软甲贴着内衬,沉而不重。他伸手摸了摸剑柄,玄渊还在,冰冷如初。
今晚是燕明轩回京后的第一场家宴,名义上是庆贺他剿匪有功,实则是皇后牵头,想借机试探他这个皇帝对北狄的态度。偏偏他还非得答应下来,还得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坐在一桌上喝酒谈笑。
可他知道,酒不会白喝,笑也不会白笑。
果然,刚换好衣裳,内侍又进来禀报:“王爷到了,在偏殿候着呢,说要先给您请安。”
燕无咎眉梢一动,没应声,只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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