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廊柱。
“你还知道多少?”她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你不是来祸害朝廷的。”他站起身,走近一步,“你是被人追着跑,才不得不往前闯。你救卖唱女,是因为她快死时喊了声‘姐姐’;你管东市闲事,是因为那个闹事的汉子,是他娘死前托你照应的邻居。你不是冷血妖物,你是舍不得人世这点热乎气儿。”
她咬了咬唇,忽然笑了下:“你查我这么细,不怕哪天我也把你翻个底朝天?”
“我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他说,“十三岁登基,杀父即位,人人说我狠。可我不杀他,他就杀尽忠臣,毁我江山。我夜里批折子,常梦见他睁着眼看我,说我忘恩负义。我摸刀,刀冷;摸茶杯,茶凉。直到那天你在楼上唱‘傻人有傻福’,我才觉得——这宫墙外头,还有人敢笑话皇帝。”
她眨了眨眼,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所以你就装郎中,跑来听曲儿?”
“我不光听曲儿。”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打开来,里面包着半块干掉的桂花糕,“你还记得这个吗?”
她皱眉:“这是我前天扔出窗台的。”
“我捡的。”他说,“你说它甜得发腻,可我还是吃了。牙都酸了三天。”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堂堂帝王,吃我剩的点心?”
“我不嫌。”他看着她,“就像你不嫌我送的糖葫芦硌牙一样。”
她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柱子喘气:“燕无咎,你真是个怪人。明明步步为营,偏要装得像个傻子来讨好我。”
“我不是装。”他认真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除了递串糖葫芦,别的我都不会。”
笑声停了。
她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肩上,映出他眉骨那道旧疤。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你政变那晚……疼吗?”
他一愣。
“我听说,妖蛊师用符刃划破你额头。”她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眉骨位置,“你那时候才十三岁,就得亲手杀了养大的父皇。换我,我早疯了。”
他沉默片刻:“我没疯。但我怕黑。那之后三年,我书房的灯彻夜不灭。”
她看着他,忽然走过去,从发间取下那支狐尾玉簪,轻轻插进他衣襟口袋里。
“拿着。”她说,“它会自己变形状,夜里寂寞了,拿出来看看。要是敢说不好看,我就让它变成臭虫爬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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