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单,护士带着宋知意去做CT。霍砚礼和霍峥在走廊里等着。
“你看到了?”霍峥问。
“看到了。”霍砚礼的声音很低,“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不会告诉你有多严重的。”霍峥点了支烟——这次他不管医院的规定了,“在战地,喊疼的人活不长。她习惯了把疼痛咽下去,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
霍砚礼想起宋知意总是平静的脸,想起她永远独立从容的样子,突然明白了——那不是天生的坚强,那是被生死逼出来的生存本能。
“小叔,”霍砚礼突然问,“你在叙利亚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
霍峥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望向远方:“躺在简易病床上,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血。但她在看文件,一份关于战后重建的评估报告。”
他顿了顿:“我问她疼不疼,她说‘还好’。我问她怕不怕,她说‘怕,但怕没用’。”
霍砚礼说不出话。
“后来她回国治疗,我去医院看她。”霍峥继续说,“她背上的伤口感染了,高烧四十度,昏迷中一直在说梦话。”
“说什么?”
“说‘快跑’,说‘孩子’,说‘对不起’。”霍峥掐灭烟,“醒来后我问她梦到了什么,她说‘不记得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推车的声音,有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医院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消毒水,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
霍砚礼突然觉得,宋知意身上永远带着这种气息——一种经历过生死的人特有的气息。不是衰败,而是一种看透生死后的沉静。
检查结束后,陈医生开门出来,看到霍砚礼,点了点头:“霍先生。”
“陈医生,情况怎么样?”
“不算严重但也不能忽视。”陈医生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按时换药,注意休息,避免牵拉伤口。如果出现发热或者疼痛加剧,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您。”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霍砚礼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宋知意。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疼吗?”他问。
“还好。”
“宋知意,”霍砚礼的声音有些哑,“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宋知意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平静:“我没有在逞强。真的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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