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皮开肉绽的疼,骨头碎裂的疼,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的疼。
程云梨在黑暗中醒来,最先感受到的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剧痛。
后背火辣辣地炸开,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
她躺在一堆硌人的稻草上,霉味混着粪便与腐烂物的气息灌入鼻腔。
柴房。
三面土墙,一面破木门,门缝外透进一丝吝啬的光。
借着那光,她看见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露出红肿溃烂的手腕。
手……
这不是她的手。
这双手布满老茧与伤口,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是一双做惯了粗活、挨惯了打的手。
记忆在这时狠狠撞了进来。
不属于她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的。
鞭子破空的炸响。
屋里比屋外更冷,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彻骨的寒意。
少女在冰冷的角落里缩成一团,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剧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已碎裂。
那少女死死抱着自己瘦削的膝盖,眼神涣散而惊恐,盛满了对这世道的绝望。
她不敢躲,也不敢反抗,只能在无尽的折磨中发出破碎的求饶:
“妈……别打了……招娣疼得快死了……”
女人尖厉的骂声炸起:
“丧门星!白眼狼!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啊~”
“还敢爬你大哥的炕?天生的贱骨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不撕烂你这张骚脸!”
“我没有……妈……求您信我……是大哥他强迫……”
“死到临头还敢泼脏水?我打死你这个满嘴谎的野种。”
鞭子落下,皮肉开裂。
哭声早已嘶哑,像濒死小兽的呜咽,却盖不住女人那令人心头发冷的诅咒。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就是程老栓当年从河边捡回来的野种,要不是看你这身骨头还能干点活,早扔后山喂狼了,轮得到你在这儿丢人现眼?——去死吧!”
这一句,如同烧红的铁烙进心里。
伴随着又一次落下的棍棒,少女眼前一黑,世界在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寒冷与黑暗将她吞噬。
原来……她不是妈妈的女儿。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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