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池的冬天来得比中原晚。
归降那日过后,连着几天都是晴天。风还是从湖面吹过来,但少了那股子腥臭和紧张,连水波拍岸的哗哗声都听着温和了些。
孟获还是住在那座木石混筑的大寨里,虎皮椅也还铺着。只是每天早晨起来,他不再第一件事就问汉军到哪儿了,而是站在寨墙高处,看汉军工兵在沼泽边叮叮当当敲木桩、铺木板。
他看不懂那些工兵在忙什么,只知道他们从早到晚不歇,把原本陷死过人和马的烂泥滩,硬生生铺出一条能走牛车的路。路两边还挖了排水沟,沟沿用小石子垫实了,踩上去不滑。
“大王”阿会喃从寨门外走进来,没让人通报,“赵将军请你去西山一趟,看看新设的烽燧堡。”
阿会喃现在不穿汉军给的袍子了,换回蛮族的短褐,腰上挂的也是原来那柄旧刀。赵云让他回滇池协助孟获安抚部落,他没推辞,也没摆什么我是先降的老资格的架子。见了孟获,还是恭恭敬敬称大王,该禀报的事一件不落。
孟获嗯了一声,没立刻动身。他盯着阿会喃腰间那柄刀,忽然问:“你那刀,汉人没给你换新的?”
阿会喃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那刀鞘磨得发白的旧刀,笑了笑:“换过,赵将军让人送了把新的来,是好刀,就是拿着太轻,不顺手。我还是用这把老的。”
孟获没再说话,起身往外走。
西山那条他曾经布置重兵、堆满滚石的山道,现在修整过了。大部分滚石被推到路边堆成整齐的石垛,据说是留着以后寨子盖房能用。山道最陡的那几段,汉军工兵凿出台阶,窄的地方拓宽了些,还加了粗麻绳做的扶手。
山顶原来孟获的指挥木棚拆了,原地建起一座小小的、石木混合的烽燧堡。不大,也就够二十个兵驻扎,但位置挑得极刁正好卡在能同时俯瞰湖面、西岸、东沼三处要道的岩石平台上。
堡上插着汉军的红旗,旗下站岗的却是蛮兵。带队的汉军屯长跟孟获解释:赵将军说,滇池周边的烽燧堡,驻军各一半,汉兵教操练、传号令,蛮兵熟地形、知民情。轮着守,轮着休,粮饷一般多。
孟获围着烽燧堡转了一圈,摸摸那些垒得严丝合缝的石块,没吭声。
回寨的路上,他走得很慢。阿会喃跟在后面,也不催。
路过西岸码头时,孟获停住脚。
码头边堆着几十条修补一新的独木舟和竹筏,都是之前被汉军缴获后又归还的。几个蛮族老汉蹲在船边,用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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