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崖城门自己开了。
这消息传到山下汉军营寨,没引起太大波澜。赵云只是点了点头,下令:马岱带三千步卒,魏延带一千轻骑压阵,霍戈的山地营派一队人随行探路,进城,受降。
命令下得稳当,士兵们也觉得理所当然。围了这么多天,粮食也送了,人也劝降了,城门开是早晚的事。大家按部就班整理装备,排好队列,迈着整齐的步子,沿着那条陡峭的石径往上走。
可这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在他们踏进白崖城门、看清里面的光景后,瞬间就被砸得粉碎。
首先是味道。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是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粪便、腐烂物、血腥,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腻的人肉腐败的味道。像一块浸透了污秽的破布,猛地捂在了每个人鼻子上。不少士兵当场就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
然后是他们看到的。
街道两旁,歪七扭八靠着、躺着、坐着一些“人”。说是人,是因为他们还穿着破烂的蛮兵衣服,有手脚有脑袋。可那样子……
一个个瘦得脱了形,眼珠子深深陷在眼眶里,颧骨高耸,皮肤紧紧绷在骨头上,像蒙了层脏兮兮的羊皮纸。头发干枯打结,像乱草。
更吓人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偶尔转动一下,却又带着一种浑浊的、野兽般的警惕和贪婪,死死盯着进城的汉军士兵,尤其是他们腰间鼓囊囊的干粮袋。
地上随处可见暗黑色的污渍,分不清是泥泞还是干涸的血。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白生生的东西是骨头。有些骨头很小,细得像树枝,一看就是孩童的;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清晰的牙印,被啃得干干净净。
一个年轻的汉军士兵,可能刚入伍没多久,老家是关中或者益州某个富庶县份的,走着走着,脚下踢到一个滚圆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颗已经腐烂发黑的、辨不清面目的人头,空洞的眼窝里爬满了白色的蛆虫。他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弯腰就吐了起来,早上吃的干粮混着酸水全吐在了泥地里。
他这一吐,像是个引子。旁边好几个同样年轻的士兵,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再听着同伴的呕吐声,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干呕,或者直接跑到路边去吐。
连一些老兵,经历过早年乱世、见过饿殍遍野场面的,此刻脸色也极为难看,嘴唇紧抿,眼神阴沉。他们见过人饿死,甚至见过易子而食,但那大多是荒年,是绝望下的最后一搏,而且往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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