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最后一批粮食入仓时,扬州和荆州那十处试验田的产量数据,也快马加鞭送到了长安。
送信的不是驿卒,是户部的一个主事,叫孙和。他亲自跑了三个试验县,把各县田曹、老农、监收的官吏画押确认的产量册子贴身揣着,换马不换人,一路从江陵跑到长安。进宣室殿时,两条腿都在打颤,扑通就跪下了,手抖着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
刘朔接过,油布包还带着体温。他打开,里面是几卷订得整齐的纸册这是工部造纸坊新出的纸,厚实,能写字也能画表。
第一页是汇总表。十个试验县,每县百亩试验田,分旧法田和新法田各五十亩。旧法田按老法子撒种,施普通粪肥,种本地稻。新法田按刘朔的法子:育苗、插秧、施足堆肥、种占城稻。
表格下面列着一串数字:
旧法田,平均亩产:二石三斗(约138公斤)。
新法田,平均亩产:四石一斗(约246公斤)。
底下有小字注:此为新稻首年试种,插秧密度、堆肥配比、田间管理尚在摸索。若干县有田亩产量达四石五斗,亦有不足四石者。然均远超旧法。
翻到后面,是各县的详细记录。有老农的笔记,歪歪扭扭,但看得真切:
“广陵县试验田,新法田五十亩,三月十七播种秧田,四月廿八插秧。秧苗壮,返青快。六月追肥一次(堆肥)。八月廿二开镰,实收稻谷二百零五石,亩平四石一斗。旧法田五十亩,实收一百一十五石,亩平二石三斗。”
“江陵县试验田,新法田遇虫害,用石灰水洒,控住。实收亩平三石九斗。旧法田亦有虫,减产,亩平二石。”
“吴县试验田,新法田有一亩三分边角地,土瘠,实收三石八斗。老农周大福言:若在往年,此等地最多收一石五斗。”
刘朔一页页翻着,翻得很慢。纸页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孙和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见陛下翻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他心里打鼓,不知道这结果算好算坏。按说亩产翻近一倍,是天大的好事。可陛下怎么不说话?
良久,刘朔放下册子。
“孙和。”
“臣在。”
“你亲眼看了?这数,准吗?”
“准!”孙和抬起头,脸涨红了,“臣每个县都去看了,稻子是当着臣的面割的,打了晒了,用官斗量的。各县田曹、老农、乡老,都在场画押,做不得假。臣臣自己也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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