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王老汉拉着他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凉王凉王您看,这炕、这炕真暖和啊,烧一把柴,能热一宿,我活了几十多年,头一回冬天屋里不结冰”
刘朔进了屋。确实,虽然简陋,但屋里有了热乎气。炕上铺着旧草席,几个孩子裹着半新不旧的棉袄那是官府发的,比麻衣强多了。
“柴火够烧吗?”刘朔问。
“够!够!”王老汉连连点头,“官府分了林子,虽然远点,但砍一趟能烧五六天。村里还组织了人手,轮着去砍,互相帮衬。”
“粮食呢?”
“发了救济粮,掺着野菜,能熬到开春。”王老汉说着,眼圈红了,“凉王,您是好人啊往年这时候,村里少说也得死三五个。今年,一个都没有”
刘朔心里那块冰,终于化开一点。
他走了一圈,看了新分的农具——虽然还是旧式的多,但至少每家都有了把像样的锄头。看了刚划定的公林边界,木桩子插在雪地里,虽然简陋,但那是希望。
回城的路上,刘朔对陈宫说:“公台,你信吗?就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炕、柴、棉袄、锄头能救成千上万人的命。”
陈宫郑重道:“主公,此乃大功德。”
“功德谈不上。”刘朔望着车窗外苍茫的雪原,“我就是不想再看人冻死了。”
他想起前世,冬天暖气一开,羽绒服一穿,哪体会过冻死人是什么概念。可在这里,这是每个冬天都在发生的、司空见惯的事。
为什么衣排在衣食住行之首?因为没衣真会死。
为什么棉花直到明清才普及?因为在此之前,百姓过冬,就是靠硬扛。扛过去是命大,扛不过去那就是个数字。
“加快织机工坊的建设。”刘朔下定决心,“开春后,我要在并州每个郡,至少建一座棉纺工坊。棉花不够,就从凉州调种子,就地种”
“主公,那需要大量人手”
“流民不是现成的吗?”刘朔道,“以工代赈。干一天活,管三餐,发工钱。既能安置人,又能产布匹双赢。”
陈宫记下,又提醒:“袁绍那边,探马来报,壶关增兵至三万。恐怕开春后”
“让他增。”刘朔冷笑,“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他。等并州百姓都穿上棉袄、住上暖炕、手里有粮,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腊月廿九,刘朔在晋阳府衙设了简单的年夜饭。
请了城里的老匠人、种田的把式、还有几个从黑山军投降过来的小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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