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宜老爹真正想说的话吧。”刘朔低声自语,伸手将帛书拿起。入手绵软,却仿佛重若千钧,因为它承载着一个父亲、一个帝王临终前最私密、最复杂、也最可能充满矛盾的心绪。
他缓缓展开帛书。
字迹映入眼帘的瞬间,刘朔的心弦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
那不是他想象中(他没见过他老爹写的字)皇帝朱批的雄健字体,也不是工整的馆阁体。帛书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时而虚浮无力,时而颤抖滞涩,大小不一,墨色浓淡不均。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不应有的停顿和拖曳,显然书写者当时已经极度虚弱,手臂难以稳定控制毛笔。
这是一封真正在生命烛火摇曳将熄之时,用尽最后气力和心神写就的书信。
刘朔收摄心神,逐字看去:
“朔……吾儿:
当汝见此书时,朕……汝父,恐已归于陵墓矣。提笔千斤,心中更重于笔。
朕知,汝必恨朕,深恨。朕亦无言可辩。自汝降生,朕因琐故迁怒于尔母,累及于汝,视若敝履,弃于深宫,复逐于边塞苦寒之地。十九载父子,朕所予汝者,唯冷眼、苛待、忌惮耳。朕非人父,实为汝之仇寇。每思及此,五内如焚,愧悔啮心,然……迟矣。
汝就封凉州,朕初时只道放逐,眼不见为净。然汝之作为,渐闻于宫阙:抚羌胡,兴水利,劝农桑,练强兵,聚流民竟于绝地开出一片基业。朕闻之,非但不喜,反生大惧。惧汝羽翼丰满,心怀怨望,卷土重来。朕以帝王心术猜度亲子,以权衡之术打压骨血,何其昏聩,何其凉薄!今思之,若朕当年能予汝万一慈爱,若朕能坦然接纳汝之才略,倚为臂助,何至朝堂失衡,何至今日豺狼盈室,朕病卧床榻而无人真心护持?朕自食其果。
朕为帝廿一载,上不能安宗庙,下不能抚黎元。宠信奸佞,鬻卖官爵,致使纲纪崩坏,盗贼蜂起。朕,乃汉室之罪人,天下苍生之罪人。于此将死之际,尤觉面目可憎,无颜见高皇帝于地下。
然,社稷不可倾覆,祖宗基业不可断送于朕手。辩儿柔弱,协儿幼冲,纵登位,非制于权阉,即缚于外戚,汉室之光,终将湮灭。环顾宇内,能持钢腕挽狂澜于既倒者竟唯有吾儿汝。汝虽恨朕,然朕知,汝血中流淌者,乃高祖、光武之血;汝麾下所聚,乃护国安民之力。此玺,国之重器,天命象征。朕付于汝,非仅为父之私心朕亦无颜言父爱,实为天下计,为刘氏宗庙计。望汝……善用之。
朕知汝素不信天命,然此玺所载,乃民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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