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每日的饮食供给,非但没有因为灵帝驾崩、宫中混乱而缩减或延误,反而变得异常准时,甚至菜色用度都比灵帝在世时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送来的衣料、炭火虽未到时节但已备下、日常用物,也皆属上乘,再无半分克扣轻慢。
原氏起初亦是心惊胆战,不知这反常的优待背后藏着何等祸心。但很快,她和沉默护卫在侧的王越都明白了其中缘由。
宦官集团不敢动她。张让等人深知刘朔手握重兵,雄踞凉州,且对灵帝乃至朝廷毫无好感。若此时得罪其生母,无异于将刘朔彻底推向何进一方,甚至可能引得凉州铁骑提前东向,那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他们甚至暗中希望原氏能安然无恙,最好还能对刘朔施加一点温和的影响,使其至少保持中立。
外戚集团同样不敢动她。何进与何后虽然跋扈,但也绝非无脑之辈。刘朔的军力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在皇位争夺的紧要关头,稳住刘朔避免后院起火,是他们的共识。若能通过善待原氏,间接向刘朔示好,使其不插手洛阳之事,甚至默认刘辩即位那便是上上大吉。因此何进也严令属下,不得骚扰原氏住处,一应供给从优。
于是,在这两大势力互相牵制、互相忌惮的微妙平衡下,原氏这个原本微不足道、备受冷落的先帝宫人,其住所竟阴差阳错地成了风暴中心唯一不受侵扰的净土。无论是宦官的爪牙,还是何进的兵卒,路过这片宫院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绕道而行仿佛这里驻扎着什么令人敬畏的可怕存在。
王越身负绝密,守护在此,更是将这份平静维持得滴水不漏。他约束仅有的几名老宫人,严禁打探外界消息,也严禁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他自己则如同蛰伏的猎豹,日夜警惕,怀中的木盒从未离身。他知道,这份平静是脆弱的,是建立在儿子强大实力带来的威慑之上。他也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利用这难得的平静,保护好原氏,等待那个或许能将盒中之物安然送出的时机。
原氏坐在悄然改善了许多的庭院中,望着高墙外洛阳城压抑的天空,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儿子早年托人送来的来自凉州的粗糙但温暖的护身符。她心中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远方儿子更深的担忧,以及对这诡异平静下所隐藏的、更大风暴的莫名心悸。
灵帝的葬礼在紧张气氛中仓促举行。六月辛酉,被谥为孝灵皇帝的刘宏,下葬于文陵。葬礼的规格或许依旧,但那份帝国送别君主的哀恸与庄重,早已被权力斗争的硝烟冲淡得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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