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寒:“诗是好,雪莱也好。但诗不能当饭吃,不能让家里人住上新房子,不能……”他顿了顿,“不能抓住正在过去的东西。”
谢华:“什么东西正在过去?”
艾寒:“机遇。窗口期。就像这春晚——”他指指活动室,“费翔这把火,烧的就是个信号。以后,这样的东西会越来越多。穿西装、跳迪斯科、赚钱、谈效率……这些不再是资本主义标签了。”
谢华看着手里的搪瓷缸。缸子上印着“先进工作者”,红色字迹已经斑驳。
谢华:“那你觉得,啥子东西该留下?”
艾寒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华:“火把东西烧光了,灰烬里头,总得剩点啥子。不然烧来做什么?”
活动室里爆发出大笑,大概是小品到了高潮。笑声浪一样涌出来,把他们的沉默衬得更静。
艾寒(终于开口):“灰烬……可以当肥料。”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比喻生硬,摸了摸鼻子。
谢华却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了然。
谢华:“所以,诗是肥料?”
艾寒:“我没这么说……”
谢华:“你就是这个意思。”她把搪瓷缸塞回他手里,“我回去了。冷了。
她转身要走。艾寒忽然抓住她手腕。
动作很快,很紧。虎口的薄茧硌着她的皮肤。
艾寒:“我不是说诗没用。我是说……诗得换种活法。”
谢华没挣脱。她低头看他的手,再看他的眼睛。
谢华:“咋个换法?”
艾寒:“到现实里头去活。深圳也在办文化刊物,搞艺术园。诗要在现实里头才活得成。”
谢华:“那要是现实不想要诗呢?”
艾寒:“那就让它想要。”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谢华慢慢抽回手。腕上留着他握过的温度,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谢华:“艾寒,你爱的到底是诗,还是诗能变成的东西?”
这回轮到艾寒沉默了。
活动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林晓梅探出头:
林晓梅:“你俩在这儿嘀咕啥呢?快进来!费翔又出来了!唱《故乡的云》!”
电视里传来费翔深情的歌声:“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艾寒和谢华对视一眼。那一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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