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从破庙坍塌的屋顶缺口和歪斜的窗棂间漫入,正正落在残破的佛像脸上。
褪去了彩漆的泥胎,在纯粹的金色光芒中显露出朴素的原色,于尘埃与破败中,恍若一尊真正无言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神明眼眸低垂,慈悲无言,望着身下休憩的一人一鬼。
缘一缓缓睁开眼,头枕在严胜的膝头,脸颊贴着冰凉的紫色布料,一只手无意识地环抱着兄长的小腿。
红眸抬起,看向上方。
严胜正靠着身后斑驳的柱子,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
缘一静静看着光尘在兄长脸侧飞舞,随即蹑手蹑脚的从严胜膝上爬起来。
他一动,沉睡的恶鬼便立刻醒来,挣扎着掀开了眼帘。
四目相对了一瞬。
严胜似乎花了片刻才从昏沉中彻底挣出,捏了捏眉心。
“...抱歉缘一,我睡着了。”
他最近越发嗜睡,白日用幼童形态还好,维持成人体态便显得有些艰难,昨晚竟然还在不知觉中睡着了,简直是失职。
严胜闭了闭眼,有些难堪。
自己居然在守夜时睡着了,简直没用,作为兄长连这点都做不好。
“不,兄长大人将缘一保护的很好。”缘一道。
缘一想了想,又劝严胜日后可一直维持幼童的形态,毕竟他未曾食人,这样可以节省些气力。
花札耳饰晃了晃,缘一认真道:“若是路上缘一遇到无法独自决断之事,还需要兄长相助。”
严胜自嘲一笑:“守夜还需被守者来安慰,是我无用。”
缘一说的不无道理,若真有危险,以缘一的实力,想必也能立刻察觉,他倒是多此一举
他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尊不允许他将那般幼态暴露在胞弟面前。
但缘一秉性纯良,若再遇那等‘逃荒’诈骗之事,还是得由他相助。
还是省些力气,多帮帮缘一吧。
认清了眼前情景和自身状态。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高挑凛然的身影再度如潮水般褪去。
华贵的衣物瞬间空档,长发迤逦的幼童便重新坐在了原地。
严胜抬起小手,揉了揉其中两只眼睛:“准备出发吧。”
缘一利落地收拾好寥寥行装,又将火堆痕迹仔细掩埋。
待他背起木箱准备妥当,转过头一瞧,就见严胜正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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