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灵珂休沐方归,正坐定劝农司案前,杜厚便笑盈盈近前,道:“丫头,你可算回了。”
他眸光扫过四周,压着声气,神神秘秘凑至她身侧:“我那大舅子自南洋归乡,捎来两袋稀罕物,名唤甘薯。只是路途遥迢,递到我手里时,竟都冒了芽,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甘薯。
沈灵珂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正是那高产耐旱、能解百姓饥馑的红薯么?她按捺住心底波澜,面上故作好奇,轻问:“杜大人,冒昧一问,尊夫人娘家是何处?”
“八闽之地。”杜厚随口答罢,倒未深究她此问之意。
八闽,即福建。
沈灵珂心头最后一丝疑云尽散——恰合了那红薯初入神州,首抵福建的由来。
“杜大人,”沈灵珂语气陡然郑重,“这冒了芽的甘薯含毒,断不可入口食用。”
杜厚闻言,脸上喜色瞬间褪尽,连声叹道:“哎,可惜了这远道而来的好物。”
“只是,”沈灵珂话锋一转,眸中亮起点点光色,“如今已是五月中旬,天时和暖,正可将这些发了芽的甘薯埋种田间。若试种得成,我大胤便多了一桩活命的粮食。他日推广天下,大人与尊夫人娘家,便是立了大功的。”
杜厚半生躬耕农桑,与田亩稼穑打了一辈子交道,听罢此言,整个人怔在当地,半晌才颤声问:“丫头,你说的……竟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灵珂重重点头,缓声释道,“昔日我曾览一《异域杂志》,其上曾提及此物,易活、高产,唯寻种不易。如今此物自送上门来,岂不是天缘?杜大人,您可是我大胤推广此薯的第一人呐。”
这话听得杜厚心头熨帖,然他更惦念的,是这物事于天下百姓的实益。他目光恳切,语声微颤:“丫头,你切莫哄我。若真如你所言,那天下的黎民百姓……便有饱饭可吃了。”
沈灵珂想起谢长风“八百里加急”的信,又望着眼前这位心系苍生温饱的老者,沈灵珂一时神思恍惚,忆起另一个时空里,那位毕生躬耕、为稻粱谋的先贤。
原来无论身处何时,总有这般人,为着最朴素的温饱理想,默默躬身前行。
惜乎自己昔日唯埋首书卷,于农事实学一窍不通,如今所能做的,不过是借他人之智,解此间之困。
“丫头?丫头。”
杜厚的呼唤将她思绪拉回,沈灵珂忙敛神致歉:“啊,杜大人恕罪,方才正回想《异域杂志》上所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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