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平旦,天色才蒙蒙亮,疏星犹挂檐角。
她寻出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衣裳,掸了掸浮尘,又往脸上胡乱抹了几道灶灰,将鬓边白发揉得蓬蓬松松,一路踉踉跄跄,直奔谢府而来。
晨光熹微里,那朱漆大门铜环兽首,凝着一层清寒的露水,望之便有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刘婆子定了定神,“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门前石阶之下。
“珂儿……我的苦命珂儿啊!”
一声凄厉哭喊,穿破了长街的晓静,惊得枝头宿鸟扑棱棱飞起。
门内护院闻声,顿时涌将出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睃将过去。
只见那老婆子以头抢地,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的:“老天爷睁眼瞧瞧!我那苦命的小姐啊!老奴当年猪油蒙了心,偷拿了夫人的首饰,被撵出府去,原是罪有应得!”
她一面哭,一面拿额头不住磕碰青石板,“咚咚”几声,额角便渗出血迹来,殷红的点子染在青石之上,越发瞧着可怜。
“可如今老奴走投无路,连口糙米饭也吃不上了……珂儿啊,看在老奴当年抱过你、喂过你奶水的情分上,发发慈悲,赏碗残羹冷饭,容老奴苟延几日,便是菩萨心肠了!”
这般哭诉,再加上满头满脸的血污,早引了几个早起的路人围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老婆子是哪一个?听话音儿,竟是首辅夫人的奶娘不成?”
“啧啧啧,瞧着这光景,真真是可怜见的。做错了事该罚,可到人穷志短的地步,好歹主仆一场……”
“首辅大人是个刚正不阿的,想来夫人也不是那等刻薄成性的。”
门房管事听得外面喧嚷,眉头拧作一团,快步走将出来,沉声喝道:“你是何方泼妇?在此撒泼喧哗,成何体统!再敢纠缠,便叫人送你见官!”
刘婆子见有人出头,哭声越发响亮,索性扑上前去,死死抱住管事的腿,哀哀切切道:“管事爷,您行行好,让老奴见一见我们家小姐,只说一句话,说完便走,绝不搅扰府上安宁!”
管事唬得脸色铁青,却碍着围观人多,不好对一个头破血流的老婆子动粗,一时竟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
消息分作两路,须臾便传入内院。
外书房里,墨砚正垂手侍立,低声回禀朝中动向。
“大人,林三那边已然动手了。寻来的,正是夫人当年的奶娘刘婆子,此刻正在府门前哭闹不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