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着杀伐决断,竟忘了这背后牵扯的是三十万南境军的军心,一时竟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应答。
贺弈也不待他回话,径自起身踱至窗边。
窗外一阵秋风掠过,吹得满树桂花花瓣簌簌落下,打着旋儿飘在青石地面上,添了几分萧索。
“陛下仁厚了大半辈子,想来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他望着那纷飞的落英,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冽,“只是‘就地正法’四个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杀少了,没法向陛下交代;杀多了,军心浮动,若是南越趁机来犯,南境的门户,可就守不住了。”
卫凛听得心头一紧,后背的衣衫竟已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方才的念头,竟是那般浅陋幼稚,忙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愚钝,思虑不周,还请王爷示下!”
贺弈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竟让这暖香盈室的花厅,都添了几分寒意。
“这有何难。”他缓缓吐出四个字,语气轻描淡写。
“把那几个跳得最欢、行事最张扬,且通敌证据凿凿的,绑了去校场,当着全军的面处置了,也好叫众人看看,通敌叛国的下场。”
“其余那些跟着起哄、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先革了他们的职,关进大牢里,待这风头过了,再慢慢发落。”
说罢,他走回案前,取了一支狼毫笔,蘸了浓墨,在一张素白宣纸上挥毫疾书,不过片刻,便写下几行名字。他将那纸笺递给卫凛,目光沉沉:“你照着这名单去办。记住,动静要大,下手要狠,却也要留几分余地。”
“陛下要的,是一个能安他心的结果;而我要的,是南境三十万将士的安稳,是这一方疆土的太平。”
卫凛双手接过那纸笺,只觉薄薄一张纸,竟似有千斤重。
他低头细看,纸上写的,尽是平日里与安远侯过从甚密、行事嚣张跋扈的将领,杀了这些人,军中兵士只会拍手称快。而那些手握实权、不过是被牵连的老将,竟一个也不在其上。
卫凛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只想着清剿叛党,却不想王爷竟有这般深谋远虑——既给了陛下交代,又震慑了宵小之辈,更保全了南境军的元气,稳住了军心。
这般手段,当真称得上是神来之笔!
贺弈却没理会卫凛的震惊,只又踱回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暗的天色,远山隐在暮霭里,只剩一道模糊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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