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像条不知疲倦的老长虫,呼哧带喘地拖着沉重的身躯,终于钻进了羊城火车站。
车厢门一开,一股湿热的浪潮扑面而来,瞬间把车厢里那股子陈年酸腐味冲淡了不少。
陈建军刚踏出车门,就被这热浪冲得一个激灵。
他身上还穿着东北的大棉袄二棉裤,这一冷一热的夹击,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哎哟我的亲娘嘞,这是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不成?”
陈建军一边往下卸行李,一边扯着领口直喘粗气,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秀莲和程海珠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头还不错。
陈桂兰倒是适应得快,她麻利地把外头那件甚至还打着补丁的旧棉袄一扒,露出了里面那件半新的的确良衬衫。
“快把棉裤脱了,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陈桂兰嫌弃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一家人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手忙脚乱地换装。
等陈建军换上单衣单裤,觉得自个儿总算活过来了。
出了出站口,远远就看见两辆黑色轿车并排停在那儿,气派得很。
付美娟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丝巾,正在人群里焦急地张望。
程德海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把折扇,时不时帮妻子挡挡日头,尽管这会儿其实也没多晒。
“美娟妹子!”
陈桂兰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付美娟眼睛一亮,踩着半高跟鞋就小跑了过来,一点没有平日里那副贵妇人的端庄样。
“桂兰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付美娟一把拉住程海珠的手,又上下打量陈桂兰,看看后面的建军和秀莲,嘴里不住地念叨:“东北那边冷吧?我就怕你们冻着,又怕路上吃不好。”
程海珠笑着道:“妈,东北可好玩了,我给你说,我还学会了打枪,我第一枪就打中了一头野猪。这次回来我还给你带了我打的风干飞龙……”
付美娟和程德海听着程海珠絮絮叨叨的分享,脸上满是笑容。
这是收养海珠后,她第一次没跟她们一起过年。虽然知道海珠是回老家看看,但孩子不在,她这心总是悬着的,担心她不适应东北的气候,担心她在那边生病。
现在知道她玩得开心,她和丈夫的心就放下了。
两家人好久没见,一路说说笑笑往车站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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