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了一嗓子。
陈建军一条大长腿支着地,把车停稳。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外面的寒气,脸上却挂着笑。
“妈,事儿办妥了。”
他拍了拍车后座。
那后面除了米面油盐,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陈桂兰没急着问,眼神往人群外围那两拨人身上扫了一下。
侯三和大柱子两拨人正缩着手在那等着分肉,看见陈建军回来,眼睛都亮了,赶紧凑了上来。
“这边说话。”
陈桂兰领着人往僻静处走了几步,避开人群的视线。
陈建军从怀里掏出那個信封,声音压得低:“一共卖了二百八。”
嘶——
侯三和大柱子齐齐吸了口凉气。
二百八!
“这紫貂皮毛色好,没有杂毛,收购站的老师傅一眼就相中了,给了个最高价。”陈建军解释了一句。
陈桂兰接过信封,直接把里面的大团结抽出来,分成两沓。
“一百四一家,都拿好。”
她把钱递过去。
侯三捧着那沓大团结,手都有点抖。这下子能过个肥年了。
大柱子那个愣头青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抓着钱嘿嘿直笑。
“那个……婶子。”
侯三反应快,从自己那沓钱里抽出两张大团结,又捅了捅大柱子。大柱子也回过神来,赶紧也抽出两张。
四十块钱,递到了陈桂兰面前。
“婶子,这钱您拿着。”侯三说得诚恳,“要不是您昨天断案,别说卖钱了,我和大柱子非得见红不可。再说,这是建军兄弟受累跑腿卖的,这辛苦费必须得给。”
“是啊婶子,您拿着买点茶水喝。”大柱子也跟着劝。
陈桂兰脸一板,把两人的手推了回去。
“干啥?寒碜我老太婆?”
她背着手,语气严肃:“昨天就说了,给你们断这个官司,那是为了咱们两个屯子的和气。我要是收了你们这钱,那我成什么人了?拉偏架的?还是趁火打劫的?”
“婶子,我们不是那意思……”侯三急了。
“行了,把钱收回去。”陈桂兰语气不容置疑,“拿着钱给家里置办点年货,给老人扯几尺布,给孩子买点糖,比给我强。”
说完,她不再搭理这俩人,转身招呼着儿子媳妇:“建军,秀莲,走了,回家炼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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