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厚实昂贵的纯白狐裘,兜帽上一圈柔软的绒毛簇拥着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
虽然一路奔波未施粉黛,但皮肤依旧白皙细嫩,在这满是灰土与血污的军营里,白得发光,白得刺眼。
她就像是一朵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娇花,误入了这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讽刺。
“……”
原本热烈的欢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脖子,瞬间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裴云景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错愕、不解,以及……渐渐升腾起的愤怒与鄙夷。
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郊游的?
这摄政王……莫不是疯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带着个娇滴滴的女人来拖后腿?
“那是谁?王妃吗?”
“穿得这么干净……怕是连死人都没见过吧?”
“呵,红颜祸水!咱们在前面拼命,她来这儿赏雪?”
“带个累赘来干什么!嫌咱们粮食多吗?”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充满了恶意与排斥。
棠梨站在高处,将那些目光和议论尽收眼底。
她并没有躲闪,也没有露出怯懦的神色,只是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面色平静。
她知道会这样。
在这些随时可能死去的士兵眼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末将铁奎,参见摄政王!”
就在这时,一声粗嘎如洪钟般的大吼打破了尴尬。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老将大步走来。
他身披残破的战甲,左袖空荡荡的(断了一臂),脸上还有一道横贯鼻梁的狰狞刀疤。
他是镇守雁门关的副帅,也是军中资历最老、脾气最臭的硬骨头——铁奎。
铁奎走到马车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裴云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满是崇拜:
“王爷!您终于来了!弟兄们就盼着您呢!”
裴云景微微颔首,伸手虚扶:“老将军免礼,辛苦了。”
铁奎站起身,目光却并未看向裴云景,而是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向了站在一旁的棠梨。
他上下打量着棠梨那身一尘不染的白狐裘,又看了看那张细皮嫩肉的脸,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厌恶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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