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躬身,语气恳切,“只是……那两个孩子,终究是谢家收养的旁支遗孤,身份微末,恐不敢与天潢贵胄同列馆中,有损朝廷体统,也徒惹非议。”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什么体统非议?护国公主于国有大功,其悉心教养的孩子,便是朕与太后看着长大的子侄辈一般。入弘文馆旁听学习,有何不可?再者,”他目光深远,“墨家血脉,渊源深厚。那两个孩子既蒙公主教养,也算与墨家有些香火情分。朕希望他们能得良师教导,将来或可承袭其母(指苏瑾鸢生母)遗志,于格物致知、利国惠民一道有所建树。这于国于家,都是好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不仅是恩典,更隐隐透出对墨家传承的看重与延续的期望。皇帝将两个孩子与“墨家香火情分”联系起来,既是抬举,也是一种无形的绑定。
顾晏辰知晓,此事已难推拒。皇帝金口玉言,且理由冠冕堂皇,于公于私,都难以反驳。他更明白,皇帝此举,一则是真心赏识苏瑾鸢功劳,爱屋及乌;二则是进一步笼络墨家血脉与苏瑾鸢本人;三则,或许也有借此平衡朝中某些对苏瑾鸢女子涉政、清平司权柄过重之非议的用意——将她的“养子养女”纳入皇家学馆体系,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规范化”和“认可”。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拜服。”顾晏辰不再犹豫,撩袍跪下,郑重谢恩,“臣代公主与两个孩子,叩谢陛下天恩。只是,孩子年幼,骤然入馆,恐不适应馆中规矩,且公主必然牵挂……”
“这个不妨。”皇帝显然早有考虑,“可先让他们以‘伴读’名义入馆,不必严格按照皇孙们的课业进度,由翰林院择一两位耐心细致的学士,先单独教导些时日,待适应了,再与众人一同上课。每月亦可休沐几日,回府团聚。宫中侍卫严谨,安全无虞。太后也说了,她在宫中寂寞,正喜欢有伶俐孩子偶尔去请个安,说说话。”
安排得如此周到,几乎堵住了所有推脱的借口。顾晏辰只能再次叩谢。
从御书房出来,春日阳光正好,顾晏辰却觉肩头微沉。他并未直接出宫,而是转道去了太后所居的慈宁宫谢恩。太后正在佛堂礼佛,听闻他来了,特意召见。
太后比皇帝说得更加慈和,只道是喜欢两个孩子灵秀,入宫读书既能得名师教导,也能让宫中添些生气,嘱咐顾晏辰和苏瑾鸢不必多虑,一切有她照拂。话里话外,皆是回护之意。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顾晏辰才轻轻舒了口气。皇帝的恩典带着政治的考量,太后的慈爱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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