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回过神来。
他微垂着眼,看着自己因为常年练剑而带着薄茧的手。
然后,沉默了。
他自幼站在晏岁隼身侧,永远持剑而立,做着最标准的司空家嫡子。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会如此,却不料今日小隼隼为他闹到圣上面前,用这种烂借口与自己的父亲对峙。
小隼隼他是想让自己学喜欢的武器,不必日日在他面前,为了职责扮演那个必须用剑的司空家继承人。
司空枕鸿的桃花眼睫轻颤了颤,胸腔处,那股酸涩热意涌上。
原来,是这样。
不是厌弃,不是觉得他碍眼。
是看他为了家族的必须,压抑着自己的喜欢,所以用最笨拙的方式,想给他松绑。
是他犯了蠢。
分明自幼跟在小隼隼左右,知他的性子不擅长表达对别人的关心,却在今日犯了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郁桑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笑意加深。
“行了行了,”她适时走上前,打破了这满室凝滞,“右相,太子殿下的意思想必你已明了了吧?
他不是厌弃司空,恰恰相反,是觉得司空为了家族责任,把自己真正的喜好藏得太深,太累了。
咱们太子殿下呢,性子直,嘴又笨,关心人的方式也别致了点。
结果呢,话不会好好说,倒把人气了个半死,自己也委屈得不行。”
晏岁隼被她这么直白地戳破心思,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狠狠瞪了郁桑落一眼,却没再反驳。
郁桑落扬唇,继续道:“更何况,司空在暗器上的天赋超群,若是因此被埋没,岂不可惜?”
“右相啊,”郁桑落话音刚落,晏庭也适时出声,“咱们老了,有些事,就莫要再掺和进年轻人的世界里去了。
司空家忠心,朕从未怀疑。然时移世易,护卫之道也当与时俱进。司空天资聪颖,若能不拘一格,成就或许更大。
此事,便由他们年轻人决断吧。日后司空习武,可随己心,不必强求一律用剑,朕相信司空家的风骨不在兵器,而在忠心能力。”
司空凌在一瞬之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一生恪守成规,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年轻人的世界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也更真挚。
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出了多年的固执,也叹出了几分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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