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名副其实。无论是建筑、街道,还是往来行人脸上麻木或凶狠的神情,都仿佛蒙着一层洗不去的灰黑。镇子不大,只有两条交叉的主街,歪歪扭扭地延伸开去,两旁挤满了低矮的石屋、破旧的木棚、散发着怪味的铁匠铺和永远人声嘈杂的酒馆。空气里永远飘着矿石粉尘、汗臭、劣质酒精和某种隐隐的血腥气。
姬无双和赵虎扮作落魄的矿工,在镇子西头最偏僻、租金最便宜的地方,租了一间仅有丈许见方、除了一张破板床和一个缺腿木凳外空无一物的石屋。窗户用破木板钉死,只留几条缝隙透气。这里鱼龙混杂,多是些朝不保夕的苦力、逃犯、或做着见不得光买卖的人,没人关心邻居的来历,只要不主动惹事,勉强能得一夕安寝。
安顿下来后,首要之事便是彻底处理伤势。连番恶战,尤其是葬兵谷秘境中硬撼水无痕、强修《战神图录》带来的暗伤与透支,即便有灵猿族祖地灵气滋养和“万道源壁”赐福,也并未完全根除。细微的经脉裂纹、脏腑的隐痛、以及气血运转时偶有的滞涩感,若不及时处理,恐成大道之阻,影响日后修行。
赵虎的断臂更需要专业的接续和调理,否则这条手臂就真的废了。
在黑石镇这种地方,找正规医师是痴人说梦。但这里有另一种“医师”——游走于黑市与阴影之中,手段诡异,收费高昂,不问来历,只看利益的“黑市医师”。
赵虎凭借多年混迹底层的经验,花了些碎灵石,从酒馆一个醉醺醺的老矿工嘴里,打听到了一个名字——“鬼手”。据说此人医术(或者说邪术)了得,尤其擅长处理各种战斗创伤、奇毒怪症,甚至能做些“改造”活计,但性情古怪,贪财如命,且心狠手辣,据说与其做交易,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剥皮拆骨,做成药材。
“就是他了。”姬无双听完赵虎的转述,眼神平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能治好暗伤,恢复赵虎的手臂,冒些风险值得。
按照老矿工给的模糊地址(镇东乱葬岗附近一座孤零零的、半塌的石屋),两人在夜色最深时摸了过去。乱葬岗磷火飘忽,鸦鸣凄厉,那半塌的石屋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没有半点光亮透出。
敲响那扇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破木门,等了许久,才传来一个干涩嘶哑、如同铁片摩擦的声音:“谁?扰人清梦,找死吗?”
“求医。”赵虎沉声道,将几块提前准备好的、品质不错的中品灵石从门缝塞了进去。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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