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的深潭,在三人脑海中缓缓荡开,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洞彻。洁白的光芒自他身后门廊深处流淌而出,温和而浩大,不仅定住了石像守卫,更让这片被幽绿、血红与黑暗笼罩的地下空间,出现了一方奇异的“净土”。
姬无双心神剧震,不仅仅因为老者无声无息直达识海的传音,更因为对方的目光——那清澈又深邃的眸子,落在青铜古灯上时,流露出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悲悯与了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因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疑,抱拳行礼,声音因真气枯竭和紧张而略显沙哑:“晚辈姬无双,与同伴为追查一桩旧事,受断刀指引,误入此地。同伴身中奇毒,危在旦夕,恳请前辈施以援手!擅闯之过,晚辈愿一力承担!”他言辞恳切,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门廊深处那柔和的洁白光源,心中警惕未减。这老者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气息深不可测,是友是敌,尚难预料。
苏沐雪也微微躬身,清冷的声音带着虚弱:“前辈明鉴,我等确无冒犯之意。此地煞气凶险,步步杀机,实乃无奈闯入。若前辈知晓出路,或能解我同伴之毒,感激不尽。”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探查着赵虎的状况,指尖传来的脉象已微弱如游丝,毒素形成的青黑色纹路几乎蔓延至脖颈。
老者沉默着,目光缓缓从姬无双手中的古灯,移到赵虎青黑的脸上,再扫过苏沐雪苍白的容颜,最后,投向了平台远处,那幽绿光芒、黑色煞气与虫潮嘶吼交织的混乱景象,以及更深处,隐隐传来断刀悸动的深坑方向。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看尽沧桑的淡然。
“断刀……”老者终于再次传音,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是‘他’的刀。没想到,残片竟流落在外,还能指引后人归来。”他顿了顿,看向姬无双,“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很淡,却与刀共鸣。是缘分,亦是劫数。”
姬无双心中一动,“他”?是指断刀的原主?这老者认识断刀的原主?
“至于此毒……”老者枯瘦的手掌轻轻抬起,对着赵虎的方向虚虚一抓。也不见他如何运功,赵虎伤口处弥漫的阴邪青黑之气,竟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在洁白光芒中发出“滋滋”轻响,迅速消弭于无形。赵虎脸上的青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明显平稳有力了许多,性命暂时无碍。
苏沐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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