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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七八杯下肚,周敦酒意忽然上了头,泛黄的目光落在桌角一汪因屋顶漏雨而积下的浅水洼里。
水洼倒映着窗外一角昏黄的天光,以及周敦清瘦的影子,静静的,仿佛藏着万千心事。
不知不觉间,夕阳彻底沉下,夜色四合。
掌柜的走到桌边,用火折子点亮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灯盏是粗陋的铁碟,里面盛着半碟浑浊的灯油,一根棉线搓成的灯芯在油中浸着,燃起豆大的一簇火苗。
不一会儿,酒馆之内亮起昏黄的灯光。
周敦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面刻满风霜的土墙上,孤单而又执拗。
嘎吱一声。
酒馆之内又有人来。
是一个头戴竹篾的剑客,一进门便径直走向了周敦。
感受到剑客的到来,周敦醉意朦胧的双眼瞬间清醒,眼底深处浮现出一缕浩然正气。
瞥见掌柜的正要上前,周敦赶忙出声道:“掌柜的,这是老夫的朋友,麻烦再加一副碗筷。”
“得嘞。”
柜台前的掌柜的笑了笑,从柜台下拿出一副崭新的碗筷,亲自送到了周敦身前后便不再管。
竹篾剑客来到周敦身前后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豆子嚼了起来,入口很咸,没啥香味,勉强下咽。
“陆天行,听说你在京都一剑递出使得护城河水倒退百尺。”
周敦一语道出了竹篾剑客的来头。
陆天行顿感意外,但是想到周敦的身份后又释然了,毕竟是三朝帝师,认出他的身份不足为怪。
“周敦,传闻你与陆去疾是师徒关系,最后却反目成仇。”
“你也是青云书院出来的吧?我记得青云书院内有块师生石碑,碑上是这么写的:
为师者,当护其徒;为徒者,当辅其师。
夫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非独授以经纶之学,亦当为之庇风雨、遮霜雪。”
周敦看着能清晰说出师生碑上文字的陆天行,心中大为震惊。
陆天行,还去过青云书院,而且还是深入过,不然他绝对不会知道那块师生碑。
陆天行手中的筷子忽然一停,对着周敦质问道:“周敦,先生应为学生遮风挡雨,你却刀剑相向,问心有愧否?”
这一声使得周敦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最后挤出一声:“我与他已无师生关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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