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还未亮。
幽锢宫的黑铁大门准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秦无衣提着食桶,低头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今日,他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新鲜的血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划伤的。
秦夜靠坐在寒玉榻上,在秦无衣推门而入的瞬间,睁开了眼。
一夜未眠。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疲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醒感,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人突然苏醒,对周围的一切都格外敏感。
他能清晰听见秦无衣的脚步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药草气,甚至能“感觉”到少年体内微弱的、属于凡人的气血流动。
这是昨夜炼化那缕怨煞之气后带来的变化。
虽然修为还未恢复,但感知力已经远超常人。
秦无衣走到玉榻边,从食桶里取出两个粗陶碗。
一碗是浑浊的药汤,颜色比昨日更深,腥苦味浓得刺鼻——这是太子下令加倍的化魔散。
另一碗,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上面飘着两片发黄的菜叶。
秦夜的目光落在那碗药汤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伸出手,端起了米粥的碗。
秦无衣微微一怔。
三年来,秦夜每次都是先喝药,再勉强吃几口食物。因为药性猛烈,空腹服用会加剧痛苦,但秦夜似乎从不在意——或者说,早已麻木到不在意。
但今日,他先端起了粥碗。
秦夜用木勺舀起一勺米粥,送入口中。粥是冷的,带着一股隔夜的馊味,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一勺,两勺,三勺……
直到碗底见空。
秦夜放下粥碗,这才端起那碗药汤。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抬眼看着秦无衣:“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秦无衣下意识将右手往身后缩了缩,低着头:“早上劈柴时……不小心划的。”
“柴房的斧头,刃口该磨了。”秦夜淡淡道,“镇魔司拨给幽锢宫的用度里,有这一项开销。”
秦无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秦夜会知道这些琐事。
更没想到,秦夜会……关心。
“柴房的斧头上个月才磨过。”秦无衣低声说,“是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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